秦墨走下臺階，沒有立刻離開。
受理回執還夾在檔案袋最上面，紙面邊緣多了一道剛壓出來的摺痕。方靜把只讀目錄開啟，螢幕上依次跳出受理編號、遞交時間和補件期限。
三個工作日。
從視窗蓋章那一刻開始，時間已經往前走了。
秦墨把回執、限期補件說明和那份非公開條款影印件並排放在車前蓋上。廣場方向的風吹過來，透明袋的封條輕輕響了一下，像在催人把這條新冒出來的縫補上。
方靜盯著影印件上的簽署欄，壓低聲音問：“先查模板來源，還是先補授權書？”
秦墨把受理編號壓在檔案袋上。
“先補授權書。模板來源只記錄，不碰。”
方靜抬眼看他。
秦墨沒有解釋太多。他拿出空白授權書，把申請用途、病例摘要、資料安全協議和授權責任邊界重新拆開。原本厚厚一疊材料，被他分成三份。
他把可能引發爭議的完整治療路徑、舊案責任判斷和模板來源全部抽出去，只留下中心當前必須核的欄位。材料薄下來，風險邊界也隨之清晰。
一份給法人看，只保留申請編號、資料使用目的和責任邊界。
一份給法務，只寫跨境病例資料合規核驗，不寫任何擴大用途。
最後一份給中心視窗，附上病例摘要和安全協議頁，方便稽核人員直接歸檔。
方靜看著他在授權責任邊界下面劃出一道線。
“這樣籤批會快一點？”
秦墨把筆帽扣上。
“簽字的人擔心責任界定模糊。邊界寫清楚，補件才有可能當天走完。”
他沒有順著“同行”兩個字往下追。現在就觸碰這條線，只會讓幕後的人有所警覺並收手。現在真正卡在門口的，是授權書。
原單位的籤批路徑很長。法人辦公室、法務、醫務、資料合規，每一層都能讓紙面停上半天。秦墨沒有催對方給面子，只把材料壓縮到能籤的範圍，再把受理編號和三日補件期限發進正式通道。
“後面如果有人說用途不明，直接拿這一版對照。”秦墨說。
方靜點頭，手指在平板上滑得很快。她把回執編號、補件期限和授權書版本號放進同一個資料夾，檔名只寫了“限定用途補件”。
檔案傳出去後，車前蓋上的紙頁被風掀起一角。秦墨按住最上面的回執，目光沒有離開補件期限。三日時限看起來寬，真正能用來跑籤批的時間卻很窄。只要其中一層要求補說明，今天下午就會被耗掉。
半小時後，方靜的平板震了一下。
“法務先回了。”她點開檔案，“要求確認不會調取完整治療路徑。”
秦墨把病例摘要翻到重疊待核項那頁，拍下標註位置。
“回他們：只核病例時間、用藥記錄和異常重疊，不碰治療路線。”
方靜照著原話寫完，又停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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