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按退回。滑鼠指標在兩個按鈕之間停住，螢幕的冷光映照在他的工作牌上。
窗口裡的稽核人員低聲說：“用途邊界寫得很細。”
周成沒有接話，重新錄入補件狀態。狀態列從“待補”跳到“補件已收”，下面多出一行字：轉資質核驗。
工作人員把材料收進掃描器，語氣比上午穩了些。
“秦醫生，補件已經進鏈路，請到旁邊核驗席。”
秦墨收回公開指引，只留下病例摘要、專家簽字頁和合作醫院記錄目錄。
核驗席設在玻璃隔間後面。稽核官是個短髮女人，胸牌上只有崗位，沒有姓名。她先核身份證件，再核申請主體，最後把病例摘要投到內屏上。
“說明跨境病例分析必要性。”
秦墨把華醫集團重疊待核表、七位專家簽字頁和合作醫院記錄目錄依次推過去。
“之前那批病例資料已經指向境外供應鏈。”他沒有展開舊案，只把目錄頁翻到標紅處，“現在要核病例時間、用藥記錄和異常重疊。國內材料只能看到交叉點，跨境記錄能校驗同一批藥品進入不同病例後的反應時間。”
稽核官掃了一眼簽字頁。
“這些材料夠行政申請，但不足以證明分析必要性。”
秦墨把化驗結果摘要抽出來，放到會診簽字頁旁邊。兩張紙的時間戳靠得很近，肉眼就能看出一前一後。
“這份化驗結果出在會診簽字前四十分鐘。”他指尖停在報告取樣時間上，“但會診意見裡已經引用了後續複核指標。按常規流程，簽字頁不該提前出現這組結果。”
稽核官的手停在鍵盤上。
隔間外，周成原本只是旁聽，這時也低頭看向螢幕。
秦墨又把合作醫院記錄目錄推到內屏下方。
“同樣的錯位，在三家合作醫院都有。它不證明最終結論，只證明有必要調取限定欄位複核。”
稽核官沒有馬上說話。她調出材料目錄，把“行政申請”後面的標記刪掉，重新輸入“專業複核必要性”。
鍵盤敲擊聲很輕，隔間裡的氣氛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旁邊稽核人員抬頭看了秦墨一眼，又把專家簽字頁重新掃描了一遍。掃描器的白光掃過紙面，七個簽名依次被系統框住。
秦墨沒有催。他看著目錄狀態變化，心裡把那組時間窗重新過了一遍。化驗報告、會診意見、用藥記錄，三者之間原本只是可疑，現在在稽核臺上被壓成了一條能複核的線。
這比單純爭取受理更有用。
受理只是讓材料進去，專業複核必要性會改變入口的性質。
幾分鐘後，稽核官點選確認。
“限定訪問審批，可以推入。”
螢幕右上角跳出新的狀態：首個病例資料入口生成中。
方靜輕輕撥出一口氣，又很快把聲音壓住。她沒有把平板放下，鏡頭仍對著螢幕右上角。秦墨也沒有移開視線。越接近成功，越要密切關注每一個狀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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