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又把非公開模板翻到簽署欄。
“這裡要求原單位法人代表親自簽署，還把它放在受理前置。這相當於在公開清單之外新增門檻。”
周成的語氣沉了下來。
“內部條款有內部條款的流程。”
秦墨抬眼看他，聲音不高。
“內部流程可以約束補件，不能改變公開受理條件。”他把《網路安全法》摘錄頁推到周成面前，“跨境資料申請階段，中心可以核驗處理資格和安全保護義務。受理之前要求法人親籤，缺少公開依據。”
窗口裡安靜了幾秒。
工作人員手裡的退件材料沒有再往外推。排隊的人也沒有催，只有叫號屏換了一次號碼，新的提示音在大廳裡響了一聲。
周成拿起那份摘錄頁，看完第一段，又看了看模板簽署欄。他沒有馬上改口，只把螢幕上的補充欄展開，點進後臺說明。
秦墨看見了那條非公開條款的完整備註。
原單位法人代表親籤，必要時可要求法務負責人到場確認。
這句話藏在灰色摺疊欄裡，普通申請人根本看不到。它卡住的不止是一份紙，也卡住了申請人和原單位之間的行政層級。跨境病例資料本來就敏感，法人親籤再加法務到場，三天之內幾乎不可能完成。
方靜看著那行備註，手指在平板邊緣停了一下。
她昨晚整理材料時已經算過流程。原單位法人籤批要先過院辦，再轉法務，哪怕一路順利，也很難在三天內完成。更何況秦墨現在查的，正是華醫集團和地方投資方的重疊。
這個要求落得太準。
秦墨卻只取出一支筆，在自己的記錄本上寫下“受理前置”四個字，又圈住“非公開”。
周成抬起眼。
“你們這份申請牽涉合作醫院資料，後續一定要授權書。”
秦墨點了點頭。
“授權書可以補，但不能把非公開親籤條款放在受理門檻前面。”他的指尖仍然按在紙頁上。
周成沒有再按退件。他往椅背上靠了一下，又重新坐直，把剛才的退件確認框關掉。
“先登記。”
工作人員愣了愣。
周成看著螢幕，補了一句：“狀態改成受理登記，補充材料限期提交。”
工作人員把秦墨的檔案重新放回掃描器，鍵盤敲了幾下。狀態列從“材料待補”跳回“受理登記中”，隨後生成一串申請編號。
旁邊等待的人收回目光，有人低聲問同伴公開指引在哪裡下載。視窗內的工作人員把打印出來的退件通知抽走，重新列印了一張受理回執。
方靜這才放下懸著的手。
她剛才已經把退件通知的編號記了下來，筆尖在平板邊緣壓出一道淺痕。受理狀態跳回來的那一刻，她立刻補錄申請號和視窗時間，連周成關閉退件確認框的動作也寫進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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