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運又漲了……當年那個選擇,真對嗎?”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繡紋,心緒翻湧。
他從未想過叛教,更不信西方教那套機鋒玄語。可長耳定光仙與毗盧仙嘴皮翻飛,句句戳他心窩;再加上大師兄之位莫名旁落,他由首徒成了二師兄,憋屈如鯁在喉。
於是,在推搡與鼓譟中,他點了頭。
但他要的,從來不是西行成佛,而是借西方之力,壓一壓顧長淵,好把那把交椅重新奪回來。
可千年過去,交椅沒搶到,倒把自己越推越遠。
追隨他的弟子,少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心早飛去了靈山,只盼早登蓮臺、立地成佛。
他們敬的不是他多寶,是西方教的果位。
而他在截教,也漸漸成了個影子——連金靈、無當、龜靈這些曾言聽計從的師妹,也悄然繞開了他。
越想,胸口越悶。
他長長吁出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融進海風裡:
“一步錯,步步偏。早知今日,我多寶何必爭那‘大師兄’三個字?”
如今截教在顧長淵執掌之下,早已群星璀璨,大羅金仙如林,準聖亦非一二。
可我多寶道人,至今仍卡在大羅門檻,再難寸進。
憑這點道行,拿什麼跟顧長淵爭那大師兄的位子?
若師尊真把截教交到我手上,我多寶,真能撐得起這千山萬壑、萬眾仰望的擔子嗎?
此刻多寶道人心頭翻湧,悔意如潮——可大勢已成定局,縱是大羅金仙,也買不回半刻從前。
他再也回不到那個端茶遞水、護著師弟師妹練劍誦經的日子了。
越想越痛,越痛越空,腸子擰成死結,也拗不回半步光陰。
“路既不能倒退,那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蹚。”
話音未落,他掌心已托出一枚金蓮子。
莫小瞧它!那是十二品功德金蓮初孕之種,天地初開時便凝就的靈胎。
其價之重,遠超尋常先天靈寶——因它不煉器、不鎮山、不殺敵,只專一助人破境登階。
多寶篤信,吞下此子,必能催生舍利,借舍利斬出善屍,一舉躍入更高境界。
可一旦舍利成形,他就徹底披上西方教衣缽,再不是截教首徒。
連“截教弟子”這身份,恐怕都要被師尊親手抹去。
指尖捏著金蓮子,他喉結滾動,遲遲不敢送入口中。
不吃?明日便有人嗤笑:“就這點道行,也配跟顧長淵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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