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沒有立刻回應，他安靜地看了託尼一會兒，目光中帶著那種如同在評估某個決策後果時的審慎。
但最終他只是開口，聲音平穩如常：“你想在哪裡測試？”
“屋頂。”託尼放下擦拭布，站起身來，將那套暗紅色和金色相間的戰衣的頭部元件拿在手中。
“集團總部的屋頂停機坪足夠寬敞，而且高度也夠。我從那裡起飛，在曼哈頓上空繞一圈，測試空中機動的實際效能。”
“你確定你己經完成了全部的地面測試？”
“地面測試己經跑了三遍，所有的感測器和執行器都通過了壓力測試，能量系統的輸出曲線在持續執行狀態下保持穩定超過六個小時。”託尼的語氣中帶著那種在做技術彙報時才會有的精確和篤定。
“我確認過每一個關鍵節點的冗餘設計，沒有任何一個系統在單一故障模式下會觸發連鎖性的功能失效。先生，這確實己經是一個足夠成熟的狀態了，可以進行實際飛行測試了。”
我見安靜了片刻，然後他開口，聲音依然是那種溫和而沉靜的調子：“那就去吧，我會在下面看著你的飛行軌跡。”
託尼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更大的弧度。
他將那副頭部元件輕輕釦合到戰衣的頸部介面上，隨著一陣細微的機械咬合聲和氣壓密封的嘶鳴，那套戰衣在他身上完成了最後的閉合。
它的外形從一件散裝的金屬零件組合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形輪廓。
他走向工作室通往屋頂的升降平臺，那平臺在平時只是普通的貨運電梯，但在需要時可以透過一套快速變更系統在幾秒內完成從貨運電梯到戰衣發射平臺的切換。
我見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透過玻璃看向外面的夜空。
曼哈頓的夜景正在那片玻璃上鋪展成一片流動的光海，那些高樓視窗中的光芒如同無數細小的星辰在黑暗的底色上閃爍著。
三分鐘後，一道銀色的光影從斯塔克集團總部大樓的頂部沖天而起。
那道光影的初始速度並不算快，它在升空的過程中先做了一次短暫的懸停，像是在確認所有系統都在正常執行。
然後它開始橫向移動，沿著曼哈頓中城的天際線以中等速度飛行了一段距離，軌跡平穩而流暢，沒有出現任何不自然的抖動或偏航。
那道光影在曼哈頓上空盤旋了大約十五分鐘。
它穿過了幾座摩天大樓之間的空隙，在某個時刻以更快的速度向上攀升了一段高度，然後以一個溫和的俯角下降，最終重新降落在斯塔克集團總部大樓頂部的停機坪上。
降落的過程比起飛時更加柔和，接觸地面的瞬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可察覺的衝擊聲，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緩衝力輕輕托住了。
託尼從升降平臺上走下來，頭部元件己經被他摘下來了，抱在右臂臂彎中。
他的面色因為剛剛經歷了一次飛行而微微泛著紅潤，額角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散亂，但他的表情中帶著一種比出發之前更加鮮活的、幾乎稱得上明亮的興奮感。
“先生，你看到了嗎？”他走進工作室時第一句話就是對我見說的，聲音中帶著那種在成功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後才有的、不加掩飾的暢快。
“我看到了。”我見轉過身來，目光在他身上那套戰衣上停留了片刻。
“飛行的姿態很穩定，轉彎的響應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你透過這次飛行驗證了哪些預期中的判斷？”
託尼走到工作臺前，將頭部元件放在臺面上，然後開始脫下那套戰衣——脫下的過程比穿戴時稍慢一些，因為各處的密封介面需要按特定順序逐一解鎖。
“首先驗證了空中機動系統的實際表現，理論模型中的推力向量響應曲線和實際測量資料之間的偏差在百分之五以內，這意味著我在設計階段的流體力學模擬精度足夠支撐後續的迭代。”
“其次驗證了能量系統的持續負荷能力，十五分鐘的飛行中反應堆的輸出功率始終穩定在預期範圍內，沒有出現過熱或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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