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先開口的還是陸長安,他低聲道:“翩翩,你好歹是我女兒。爹對不住你們母女,可血濃於水……
“你小時候,爹也是抱過你的,你滿月那日,爹抱著你在院子裡走了一整圈,府里人人都說……”
“爹爹如今知道我是您的女兒了?”翩翩冷笑著,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被妙妙欺負的時候,你這當爹的在哪兒?
“我被妙妙母女軟禁起來、連娘都見不到的時候,你在哪兒?”
這兩句問出口的時候,胸口那陣舊難過一陣一陣地往上頂。
病那三年,這具身子出不了那道院門,也見不著娘;滿月那一圈抱過就忘的事,他倒是記得清楚!
陸長安啞口無言;僵持之中,堂口起了動靜。
一個穿素色斗篷的婦人,由兩個僕婦左右攙著,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斗篷的前襟兜不住那一副月份,走一步,託著肚子託一步。
“姐姐?!”縱是對方喬裝打扮,翩翩也認出這是蓉蓉!
可她不知道蓉蓉幾時來的長安,更不知道她今日怎麼會站到這裡……
蓉蓉扶著僕婦的手,朝上頭艱難地福了福身子道:“民婦陸蓉蓉,求大人容我指證柳妙妙!”
“你來做什麼,還快回滎陽去!”陸長安先急了,可語氣到底比剛才對翩翩軟了些,“公堂腌臢,你挺著大肚子,跑這地方來做什麼?”
蓉蓉沒有理他,堂外圍觀的人先交頭接耳起來。
“瞧見沒有,堂上三個女人,兩個懷身子的,一個剛小產的……”
“嘖嘖嘖,這一大家子喲……”
“肅靜!”寺卿拍了驚堂木,堂上重新靜下來。
蓉蓉幽幽道:“民婦當年挺著大肚子嫁到滎陽鄭氏,明面上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骨子裡是柳妙妙的陰謀!”
“我是該喊你長姐呢?還是尊稱一聲‘陸夫人’?”柳妙妙似笑非笑,“你嫁人之事自有你那親親好嫡母安排,與我這做妹妹的何干?”
想起往事,蓉蓉的眼眶紅了,“當年生辰宴上……妙妙在我酒裡下了愉情之藥,把我送進了鄭無愧住的客房!
“等我天亮醒過來,什麼都晚了。我與鄭無愧有了夫妻之實,只這一夜便有了孕,這才沒法子嫁了過去。
“可嫁過去沒幾天,那孩子也沒了……”
翩翩在旁邊聽著,驚得說不出話來。這件事她從來不知道。原書她從頭到尾翻過不知多少遍,書裡沒有這一段。
書裡沒有的事,這世上偏偏有!
“胡說!”陸長安先不肯信,“當年妙妙不過十三四歲,如何懂男女之事?又如何弄來愉情之藥?
“分明是你自己貪杯,喝多了黃湯往男人屋子裡拱!居然還有臉怪到你妹妹頭上!”
事涉妙妙,陸長安說話開始難聽起來,方才的軟和蕩然無存!
“這就要問爹爹的‘好妙妙’了!”陸蓉蓉咬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