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欺主母”三個字,柳妙妙尚可,陸長安先抬袖子擦了擦汗!
他遞進東宮的話裡,另有一樁“索賠”,聲稱自己的髮妻元月沉須賠償妙妙這外室一應損失!
翩翩當堂把話頂了回去:“外室上無名分、下無律例,一應損失,從何賠起?倒是有句話昨日從長安侯嘴裡遞出來,今日我原樣奉還。
“你說我這太子妃‘自己不介意被親孃打,不代表妙妙也要忍氣吞聲’;諸位大人聽聽,這一句話便把我娘說成了動手的惡人、把我這個捱打的苦主說成了‘心甘情願’!
“正妻被冤、被索、被休,樁樁件件,不叫‘欺’,叫什麼?!”
堂審過半,少卿終於把最後一層問了出來,“柳氏指認榮安侯動手,致胎兒不保。本官有一問。
“柳妙妙,你方才說當夜肚子就墜得厲害,想必長安侯當日就在你跟前。他心疼你心疼成那樣,既是傷了胎,為何不請大夫?你這胎……又是幾日後才沒的?”
“幾時沒的?這……”柳妙妙的哭聲突然停了下來,“傷有遲發……民婦受了驚嚇,胎氣本就不穩……”
少卿打斷道:“哦,是嗎?當夜就墜得厲害,卻不請大夫;隔了幾日,胎沒了,再指認是當日挨的打。就算是‘遲發之傷’,也總該有個大夫看過一眼吧?”
陸長安搶在前頭開口道:“妙妙小產之後身子虛,何苦……”
“長安侯,”少卿抬手止住他,“她身子虛不虛,不在本官的問裡。本官問的是你們當日為何不請大夫?”
這回連看熱鬧的百姓都安靜下來,等著結果!
那日城南的院子裡,人人都記得他把她攬在懷裡哄。真要傷了胎,頭一個該請大夫的,就是他!
少卿又問了一遍:“為何不請大夫?”
“對啊,為何不請?”
“心虛了吧?”
“心虛了、心虛了!”
不知誰起的頭,堂外百姓跟著瞎起鬨。
這一回,連陸長安也沒有接話。
翩翩立在原地看著她爹。方才問案的時候,她心裡只有贏。這會兒靜下來,她把這渣爹的樁樁件件從頭過了一遍。
為人夫,他圖孃的家世娶人,坐視妾室往正妻的藥裡下毒; 為人父,他拿親女兒的婚事改詩換前程,她瘦了百斤他不問一句,家法狼牙棒倒是請得快!
她這個魅魔活了一千多年,她見過的最惡劣的爹和夫君裡,陸長安也是排得上名次的!
她突然有種莫名的難過在體內遊走,只是不知這悲傷從哪裡說起?陸長安再渣,也不過是原主的爹,與她何干?
【檢測到一段不屬於宿主的情緒波動……】
【該情緒無害,請宿主放心!】
系統的聲音落下來,她心裡便猜出了幾分。
恐怕它是這具身子帶進來的舊情緒;這份難過在這副骨頭裡壓了十幾年,深入骨髓; 今日見了這個爹的真面目,便被一寸寸撬開了……
也許正是這份難過,召來了她這個小魅魔,為原主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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