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頭一筆，妹妹說件件不知情。”翩翩看著她，“陪房是你的陪房，銀子是你的銀子，方子遞到你院裡又遞出來。這一回，妹妹還要說不知情麼。”
鄭良媛想說話，嘴裡發不出聲音。她撐在地上的手臂一寸一寸地軟下去，裡衣叫冷汗浸透了，貼在背上。
從入冬到現在，醃梅一罐一罐地送，絹花一朵一朵地戴，牌子一趟一趟地遞，她每走一步，都以為走在了暗處。原來這一路，從頭到尾，都有人看著。
“這一樁，不用辯了。”翩翩把話收了。
她轉過身，面向眾人，聲音放得很穩：“往太子妃寢殿的份例香裡，摻絕嗣的藥。這一樁是什麼罪，諸位比本宮清楚。只是鄭氏是長秋宮點頭準進東宮的人，東宮不敢私斷她的死活。送回長秋宮去，請皇后娘娘發落。”
她的目光往亭東去了一去。
元琅擱下茶盞，站起身來：“母后點頭放進東宮的人，自然還給母后。”他理了理袖口，語氣平平整整，“孤沒有異議。只有一句話，勞煩替孤帶去長秋宮：東宮地方小，往後，進不得這樣貴重的人了。”
內侍上前，把鄭良媛從地上架起來。架過翩翩面前的時候，她忽然扭過頭來，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里有恨，恨的後頭還壓著一層懵：她步步都照著規矩走，處處都揀著賢惠做，怎麼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
翩翩由她看著，沒有躲。看了半晌，那邊的人到底被拖下去了，絹花還留在磚地上，叫人拾進了簸箕。
“婆子、周嬤嬤、萬御醫，各歸各的衙門。”翩翩收尾，“寢殿裡經手換香的人，也有一份供單在托盤裡。名字，本宮替她留著，另算。”
判詞落定，先前壓了半日的人聲，在亭中慢慢地起來了。
命婦們上前告退，道賀的話說得一層比一層厚，眼睛卻管不住，先往她的小腹上溜，再往亭東那位身上溜，末了各自收回自己身上，掂一掂自家的命。
妾室們魚貫往外走，誰也不說話，鄭良媛今日的每一條判詞，落在她們耳朵裡，條條都敲在自己身上。坐前頭的小妾室出去得最慢，手裡的茶盞端了一路忘了放。
炭爐邊兩個當差的小宮女壓著嗓子說話，風把半句送了上來：一樣的宮裡當差，命怎麼就差這樣多……
人群散動起來的時候，沈良媛端著茶，坐在原處沒有動。她的神色同旁人沒什麼兩樣，看完了這一場，末了輕輕嘆了口氣，把半盞涼茶擱下了。
【情緒池“嫉妒” 4%，當前89%。】
【情緒池“嫉妒” 5%，當前94%。】
【檢測到全場“嫉妒”。】
【情緒池“嫉妒” 6%，當前100%。】
【情緒池已滿。突破成功。】
【宿主自“標緻境”進階“國色境”。】
【當前體重：一百二十斤。】
【哇哦值 999！】
一股熱流從骨縫裡透出來，從頭到腳走了一遍，腰身跟著又輕了一圈，整個人從裡到外鬆了一寸。翩翩扶了一下長案的邊角，站定了。
亭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停。
她衝那個方向極輕地搖了一下頭，示意無事。心裡那本賬卻翻得飛快：這一池酸水，從重陽攢到臘月，命婦的、舊妾的、宮人的，鄭良媛一分一分地喂，今日連本帶利，一總進了她的賬。站著說話的工夫，瘦了十斤，天底下再沒有這樣便宜的事。
夫人們退到亭口，還在回頭道賀：“娘娘這樣的福氣，真是天大的運道……”
翩翩立在原地，望著鄭良媛被帶下去的那條山道，輕飄飄接了一句：“好孕，還真是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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