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會是妾室們輪著做東的,這一日輪在西頭院裡,兩張桌子拼在一處,炭盆燒得旺。
鄭良媛沒來,打發人告了假,只說身上不爽利。
翩翩一進院子就覺出味兒不對。人還是那些人,話卻都壓著半截,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眼睛飛來飛去; 見了她,一個個笑得比平日都甜。
茶過一巡,下手終於有人憋不住,壓著嗓子開了口:“太子妃可聽說了?幾日前,鄭良媛在花園巧遇殿下,殿下陪她走了半圈,還讚了她剪的花……”
“當晚便召了!”旁邊有人接得飛快。
“召了?”好幾個人一齊倒吸了一口氣,“這可是頭一回!”
“可不是頭一回?當夜就在書房……”
“哎喲!殿下到底年輕、好興致!”
話到一半,叫人拿胳膊肘一撞,後半截嚥了回去。
“承寵”“召了”這些個字眼,翩翩今日頭一回聽人安在鄭良媛身上。
那一夜,那一縷混在夜氣裡進來的陌生薰香,在這一刻咔的一聲,對上了!
桌上已經熱鬧起來。有人試探著朝她道喜,說東宮眼看要添大喜事,先恭賀太子妃; 有人掰著指頭算日子:“從那晚到今兒,攏共幾日?”
“七八日,頂了天了。”
“這才幾日?就有了?”立刻有人接話:“人家肚子爭氣。”
“誰知道前面墊了多少次?”
話趕話滾到末了,不知誰輕輕笑了一聲:“照這麼下去,怕不是東宮的風水都要改了。”
話音落定,一桌的目光才後知後覺,齊齊地釘到翩翩臉上。她們在等她惱,等她辯,等她失態。
翩翩不惱也不辯,端起茶來,輕輕吹了吹浮沫,“這樣的喜事,我這太子妃怎麼最後一個知道?足見失職!”
茶盞一放,笑意不變。
【情緒池“嫉妒” 5%,當前61%。】
回去的路上,桃禧鼓著腮幫子憋了一路,到底沒忍住道:“娘娘,她們是成心的!
“什麼肚子爭氣、什麼風水,句句都往您耳朵裡扎!”
“扎耳朵的話,才有人肯費力氣說。”翩翩道,“由她們扎去。”
她心裡另有兩本賬在走。一本是明賬:鄭良媛搶跑了,搶得比她料想的還急。
假孕要立得住,先得有承寵打底;那日的絹花、那捧水淋淋的剪花,這會兒回頭想去,樁樁都是備下的。
“巧遇巧遇”,這一場巧,巧得過了頭!
另一本,她卻不願意翻……
那晚他回來,只說書房通宵。通宵是真的,召幸如今聽來也是真的,兩件真事並排擱在一處,中間空出來的那一塊,他一個字沒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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