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寒暄兩句,她狀似關心,把話頭引到了翩翩身上:“聽聞姐姐一直喝著調理的方子,這麼久也不見動靜,要不要讓太醫院換一個?”
翩翩一聽,就聽出了來路,調理無用……這個話頭,是她前些日子親自放進秋棠那條道里去的。
放出去的時候她就想著,這話要在裡頭轉上幾道手;轉到最後,總會繞進惦記她孩子的人耳朵裡。
這回果然轉回來了!從鄭良媛嘴裡,原原本本、一字不差。
訊息到了,人信了,她開始惦記孩子的事了。
翩翩面上不動,笑著回了一句:“子嗣的事急不來,勞妹妹掛心。”
說話間,鄭良媛的眼睛在她身上很快地瞧了一眼,從臉到腰,又收回去;她自己手裡的帕子絞了又絞,絞出好幾道印子。
兩人道了別,各走各的。
走出幾步,翩翩回頭。鄭良媛還站在原地望著花園的方向出神; 捧花的小宮女立在旁邊,大氣不敢出,那條帕子已經擰成一團麻花了!
翩翩只當她被那句“急不來”扎著了,酸一下也就過去了,誰家沒有個酸處呢?她沒當回事,轉身走了。
過了四五日,有一夜元琅回來得極晚。
翩翩睡得正沉,恍惚聽見殿門上的輕響、靴底落地;然後是被褥掀開一角,一股夜氣裹著涼氣混進來。
涼氣裡又裹著一縷陌生薰香,是翩翩從前沒聞到過的。
“姐姐、姐姐……”元琅低聲喚著她,她困得厲害,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天亮她醒過一回,他已梳洗齊整準備走了,說昨夜摺子多,在書房待遲了。
她嗯了一聲,闔眼睡起回籠覺;又過了幾日,逢妾室們依例來麗正殿請安。
翩翩叫小廚房新試了一道甜湯,一人一盅,溫溫熱熱地端上來。
眾人捧場,這個說甜得清雅、那個說比外頭鋪子裡的還細緻,一時把小廚房的手藝誇了個遍。
鄭良媛那一盅卻沒動。她只拈果碟裡的青梅,一顆一顆慢慢地吃著;茶也推了,同伺候的宮女討了一盞酸梅湯來。
桌上有人打趣道:“鄭妹妹怎麼不吃甜的了?”
鄭良媛拈青梅的手停了停,垂下眼去:“近來……只想口酸的。”
沈良媛同左右交換了個眼色,還是有人先笑出聲來,掩著口圓場:“哎喲,酸兒辣女喲!”
鬨笑聲起,這一篇就這樣揭了過去。
翩翩笑吟吟地叫人取了一罐醃梅下來:“既喜歡,我小廚房醃得多,日日給你送。”
旁人不清楚,只當她和鄭良媛什麼時候關係好起來了; 鄭良媛心下卻門兒清,這醃梅連同罐子都是她當初派人送到麗正殿的!
鄭良媛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到底起身謝了賞;再坐下時,唇邊的笑收拾得整整齊齊,翩翩心裡卻釘進了一顆釘子。
“酸兒辣女”?這起手未免也太早了!
承寵的影子還沒有半個、鉤還沒撒到位,她這“魚”怎麼就咬了?還咬得這樣急,只怕是一日也等不得了!
……會茶的後日幾了赴,瘩疙個這著帶翩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