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話……我沒法接!”翩翩嗔怪道。
說不管用,是趕他走;說管用,是把話往自己身上認;她在黑暗裡算了半天,他二人的賬頭一回算不出一個體面的答案。
可既然吹了燈,“體面”二字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管、管用……”
這兩個字出口,寢殿裡安靜下來。外頭的風颳過簷角,嗚嗚地遠了,元琅的手扣得更緊了。
後來她就有些分不清了。臉上、身上漸漸熱起來,他掌心很燙,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額頭上,慢一陣,又急一陣。
她數著呼吸,數到後來就都亂了,因為他低下頭來吻她……
先是額頭,然後是眉心,接著落下來,很輕……
他問她可以不可以,不等她答、又自己退開半分,再來問。
她……把他拽下來了。
被褥裡都是他的氣息。皂角、墨、還有一點炭火烘過的乾燥味道,混著帳子裡那股若有若無的甜,那是她的清涎香……
平日裡被封印得死死的,此刻一絲一絲地往外湧,她顧不上管它。
風聲在窗外、在遠處,寢殿裡只剩呼吸和溫度,一層一層地裹上來。
她這半輩子把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這一晚算不清、也不想算了。
再後來,她覺出熱了……
那熱和被褥不相干,是從她自己的身子裡湧上來的,一波推著一波,從脊背推向四肢。
清涎香不知什麼時候更濃了、濃得化不開,她知道到了這一步它總要出來; 可知道歸知道,這會子那點知道已經管不住什麼了。
有些東西是刻在骨頭裡的。這具身子養了這些時辰,究竟也沒能把它壓住。
一百三十斤的豐腴身軀一翻,便把“規矩”二字翻了過去!
從前的那些年月,在很遠的地方醒過來了。
她湊近他、不問他,由著自己來;他手上的力道換了方向,改成順著她、隨著她,由她帶著往深處去。
“姐姐、姐姐……”他喚了她一聲,才起了個頭就散了,尾音沉下去,再想說什麼,已經說不成了。
清涎香越發濃了。他陷在裡頭,眼睛倒是亮得很,從頭到尾都清醒得很,半分也沒有推過……
這冬夜愈發長了,翩翩再醒過來,已是天光大亮,身側空了有一會兒了。
她動了動,渾身乏得很,那乏意一層一層地滲上來,帶著一種多年沒有過的愜意、滿足!
桃禧端著熱水進來,見她醒了,眉開眼笑道:“殿下卯時就走了,走前特意囑咐,不許人吵您,說讓您睡到自然醒。”
她應了一聲,由著桃禧伺候梳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