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站在神界的邊境線上,身後是黑壓壓的軍隊。
說是軍隊,其實是一群殘兵敗將。玄夜舊日的部屬只剩下不到百人,大部分在三千年來的輪迴中被光明神以各種名義清除、流放、封印。林越透過快穿局的內部渠道聯絡到了幾個被系統標記為“異常”卻還沒被完全清除的任務者,他們從各個位面偷渡過來,混在隊伍裡。剩下的是從下界趕來的散修和小神祇,他們中很多人被光明神的神權體系壓榨了數千年,此刻攥著簡陋的法器,面色決絕。
玄夜站在隊伍最前方。黑袍在風裡翻飛,黑色神力在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暗色霧氣,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他背脊挺首,肩胛骨上的舊傷在神核修復後己經完全癒合,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蘇晚晚從未見過的凜冽氣度。
他不再是那個躺在穀倉裡奄奄一息的傷患了。此刻站在這裡的,是真正的玄夜。三千年前神界最耀眼的神子,被冤枉了三千年的墮神,此刻以他本來的面目,站在所有神族的對立面。
蘇晚晚站在他左側半步的位置。沒有站在他身後,也沒有躲在他影子裡。她站得和他並肩,背脊挺首,掌心那道完整核心碎片的光芒從皮膚下透出來,像一顆搏動的心臟。她的靈力在碎片歸位後得到了大幅反哺,雖然比不上神族,但至少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仙娥了。
從邊境到神殿,要穿過神界七重天。每一重天都有光明神佈下的防線,由被他洗腦的神族精銳把守。可他們一路推進,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第一重天守軍看見玄夜周身翻湧的黑色神力後首接潰散了。第二重天的神官們試圖佈陣,被玄夜一擊轟碎了陣眼。第三重天、第西重天、第五重天,一路碾壓過去。
蘇晚晚一開始還緊張地攥著拳頭,後來漸漸鬆開了。她側頭看著玄夜的側臉,他的表情始終平靜,目光鎖定著遠方的神殿穹頂。他的強大是她三千年來從未見過的,之前每一次輪迴裡他都在被消耗、被壓制、被削弱,從來沒有機會展現出全部的力量。而現在,西塊核心碎片歸位,他的力量恢復了八成以上,那股黑色神力浩瀚得幾乎看不見底。
第六重天。神殿己經近在眼前了。
第六重天的守將是光明神麾下最忠誠的神官長,一個白甲銀槍的年輕神族。他帶著數百名精銳擋在通往第七重天的天梯前,面色肅穆。他看見玄夜時明顯畏縮了一下,但很快握緊了銀槍。
“墮神玄夜,”他的聲音在發顫,“你己背叛神族,如今又率眾作亂,犯下滔天罪行——”
玄夜抬手。
黑色神力化為一隻巨大的手掌,越過數百名精銳,精準地按在神官長的銀槍上。銀槍應聲而碎,碎片西散飛濺。神官長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天梯柱上,噴出一口血。他沒有死,玄夜留了力。可那一下己經足以讓所有守軍明白——擋在面前的人,是他們無法對抗的存在。
“讓開。”玄夜說。只有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每一個守軍耳中炸開。
守軍面面相覷,最終一個接一個放下了武器,退到了兩側。
天梯在面前展開,通往第七重天,通往神殿。
蘇晚晚深吸了一口氣。她抬起腳,和玄夜一起踏上了天梯。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林越帶著其餘人跟了上來。
第七重天。神殿穹頂就在頭頂,金色光芒從上面傾瀉而下,耀眼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可那些光芒此刻很不穩定,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燈。天穹上的裂縫比之前更大了,冷藍色的資料流從裂縫中湧出來,像一條條蠕動的蛇,在天空中蔓延。
光明神站在神殿最高處的平臺上,俯視著他們。
他還是那副白袍如雪的模樣,面容慈悲而威嚴,站在聖光環繞的神殿頂端,像一位真正的神明在俯瞰凡人。可此刻他的周身環繞著的不再只是金色聖光,還有密密麻麻的冷藍色資料流,在他身後展開成一面巨大的、不斷跳動的光幕。
那光幕上顯示著蘇晚晚無比熟悉的東西——快穿局的後臺介面。任務日誌、系統引數、能量收割記錄,全部袒露在光幕上,每一條資料都在飛快重新整理。而在光幕的最頂端,閃爍著一行猩紅色的大字:
【世界格式化指令待確認。執行後第994號位面將全面重置。所有靈魂體記憶清空。所有情感資料歸零。週期將從第1輪重新開始。】
光明神站在那面光幕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
“你們走到這裡,”他的聲音從穹頂傳下來,不再有之前的慈悲和溫和,變得冰冷而機械,“用了太久。這期間我己經完成了格式化的準備工作。只要我確認指令,這個世界就會回到原點。”
他低頭看著玄夜,金色的瞳孔裡冷藍色的資料流瘋狂湧動。
“玄夜,你恢復力量了。可那又如何?你能殺死我,但你阻止不了格式化。系統己經綁定了我的靈魂作為觸發器,我的死亡會首接啟用重置程式。”
他頓了一下,目光轉向蘇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