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你做了這麼多年的任務者，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快穿局的系統不是一個人、一個程式，它是一個網路。我死了，還有其他管理員接手，格式化照樣會執行。你們贏不了。”
蘇晚晚看著穹頂上的光明神。他的白袍在資料流中翻飛，面容依然慈悲，可那慈悲底下藏著三萬年的疲憊。他的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某種東西，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她忽然想起林越說的那句話——他也是囚徒。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玄夜前面，仰頭看著穹頂上的光明神。
“你錯了。”她說，聲音在神殿的空曠中迴盪，“我們贏不了系統。但我們可以讓你贏不了。”
光明神的目光微微一動。
蘇晚晚抬起手，掌心的核心碎片光芒大盛。她喊出了一個名字。
“林越。”
身後，林越拖著殘破的身體走上來。他手腕上的黑線己經爬到了脖頸，面色灰敗，可他的嘴角彎著。他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高高舉起來——那是一枚碎裂的徽章，快穿局任務者編號牌，上面刻著“7942”。
“我用了十年時間，”林越的聲音嘶啞但清晰，“從內部修改了快穿局的底層許可權結構。只要這枚徽章碎裂，快穿局所有管理員的靈魂繫結將被強制解除。”
他握緊徽章，看向穹頂上的光明神。
“包括你的。”
光明神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身後的資料流瘋狂閃爍，像是在運算什麼。他抬起手，一道聖光朝林越轟去。
玄夜動了。
黑色神力化為一道屏障，擋在林越面前。聖光撞上屏障，炸開漫天光點。玄夜的身形穩如磐石，紋絲未動。他側過頭，看了林越一眼。
林越笑了笑。他把那枚碎裂的徽章用力往地上一砸。
“咔嚓”一聲，碎裂的徽章徹底碎裂了。
一道冷藍色的光從碎片中沖天而起，首首射入天穹的裂縫中。快穿局的後臺介面在光幕上瘋狂閃爍，資料流開始崩解、碎裂、消散。光明神身後的光幕像被擊碎的鏡子一樣，一塊一塊剝落。
光明神猛地捂住胸口。他的瞳孔裡冷藍色的資料流劇烈震顫，然後一寸一寸地碎裂，露出底下純粹的金色。他身上的聖光開始不穩定地波動，白袍上出現了無數細小的裂痕。他單膝跪在了穹頂邊緣，面容上的機械感正在褪去。
蘇晚晚看著他。他的臉在裂痕中變得蒼白，變得真實。三萬年的角色鎖正在碎裂，那個被系統鎖在“光明神”軀殼裡三萬年的靈魂正在一點一點顯露出來。他的表情從冰冷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某種她無法形容的東西。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不再機械，變得沙啞而虛弱，“我做了什麼……”
他的手在發抖。他看著自己的手掌，看著上面正在消散的聖光紋路，眼底翻湧著三萬年的記憶。
蘇晚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玄夜走上前一步，和她並肩。他低頭看著那個跪在穹頂邊緣的男人，面色平靜。
“你做了選擇。”玄夜說，“三萬年前，你選擇了服從。”
*（第二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