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明蘭坐在院子裡，看著滿園的海棠花。
那幾株海棠是去年春天栽下的，頭一年只開了幾朵，今年開得盛，一簇一簇的粉白色花綴在枝頭，把半個院子都遮住了。
花瓣一層一層地疊著，邊緣處微微卷著，被日光照得透亮。
風從院子裡穿過去的時候帶下來幾片，打著旋落在青磚地面上，薄薄地鋪了一層。
桂花樹的花期己經過了，枝頭只剩一簇一簇的綠葉，在風裡輕輕擺著。
牆根處那叢翠竹長得比去年高了，竹葉密密匝匝的，把牆根遮住了大半。
前院的青磚地面被明蘭每天早上掃一遍，掃得乾乾淨淨的，磚縫裡連一根雜草都沒有。
石桌上擱著一壺茶、兩隻粗瓷碗，碗沿上還留著方才喝茶的水痕。
小蝶從廚房裡端了一碟新蒸的桂花糕過來，擱在石桌上，又拿了一雙筷子擱在碟子旁邊，轉身回了屋。
明蘭坐在竹椅上，把膝頭那捲舊書合上了擱在石桌上。
她坐在那裡，兩隻手搭在膝頭，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幾株海棠上。
她坐了一會兒，把目光從海棠上收回來，落在自己搭在膝頭的那雙手上。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背，日光落在上面，把她指節上那道舊痕照得清清楚楚的。
那道舊痕還在，邊緣比以前更淡了，像一層被反覆洗過太多次的舊布料，顏色正在慢慢地褪，但紋路還在原處，沒有消失，也沒有再裂開。
她把手合攏了又鬆開，那層暖意從掌心散開，沿著指縫滲進了日光裡。
她坐在竹椅上，把這些年在心裡過了一遍。
她想起自己這一生。
從盛府的庶女，到顧家的主母，從汴京到雲州，從雲州再回汴京，最後來到江南。
她想起五歲那年跪在壽安堂門口，跪在青磚地面上，膝蓋下面是涼的，手心也是涼的。
她想起老太太開門把她抱起來，她被放在炕沿上，端著一碗熱湯來讓她喝。
她想起出嫁那天老太太替她正了正鬢邊的簪子，指尖在簪尾上搭了一下才收回來。
她想起嫁到顧家之後，顧府的正廳還沒有翻修過，桌椅是舊的，燈籠是舊的，她穿著一身大紅嫁衣，被喜娘攙著走過紅毯，走到香案前面站定了。
她想起後來顧府被禁軍圍住的那夜，她站在院子裡聽火把燃燒的聲響，指尖搭在廊柱上，沒有扣緊。
她想起顧廷燁被關在大理寺的那幾天，她把那隻舊木匣子裡的紙頁一張一張地看過，看完之後按順序疊好放回去。
她想起她跪在宮門口整整一個時辰，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腿軟了一下，但沒有摔倒。
她想起她跪在勤政殿的磚面上向新帝呈上證據的時候，膝蓋下面是涼的，但她的聲音是穩的。
她想起太后一黨清算的時候，王懷安被流放的時候，邊境譁變被平的時候，小秦氏的餘黨被連根拔起的時候。
她想起西房五房被逐出族譜的時候，王若弗跪在正廳裡說“六丫頭，是我糊塗”的時候，老太太握著她的手說“祖母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養了你”的時候。
。”堂滿孫子梳三，眉齊髮白梳二，尾到梳梳一“念邊一梳邊一，頭梳給手親，天那嫁出兒姐蓉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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