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去了廚房。
那天夜裡顧廷燁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明蘭正坐在廊下,面前擱著一隻小炭盆,盆裡的炭火泛著暗紅色的光。
她看見他走過來,便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塊地方。
顧廷燁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把手裡那碗茶擱在廊欄上,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
“外頭那些議論,你聽說了?”
明蘭坐在他旁邊,把那碗溫水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時候碗底擱在膝頭。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
“聽說了。有人感嘆,有人冷笑,有人說你是急流勇退,有人說你是怕了。”
顧廷燁坐在她旁邊,把那碗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時候碗底磕在廊欄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
“你怎麼看?”
明蘭坐在廊欄上,把膝頭那碗溫水端起來又擱迴廊欄上。
她側過身來,看著坐在旁邊的顧廷燁。
廊下的燈籠亮著,橘黃色的光從簷角鋪開,把兩個人之間的地面照出了一層暖色。
她看了一會兒,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
“別人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自己怎麼想。”
顧廷燁坐在她旁邊,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立刻接話。
他把那碗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時候手指在碗沿上搭了一下才收回來。
他靠著廊柱坐著,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
樹冠在夜風裡輕輕擺著,把月光和燈光攪在一起,篩成了一地碎碎的光斑。
他看了一會兒,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明蘭臉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把那句話在心裡過了好幾遍才放出來。
“我只在乎你怎麼想。”
明蘭坐在他旁邊,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浮起一層弧度。
她坐在那裡,兩隻手搭在膝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看了一會兒。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
“我覺得你做得對。該退的時候退,該走的時候走。剩下的日子,該是咱們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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