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拔離速的鐵浮圖走在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負責掩護主力西撤。
他騎一匹青灰色的戰馬，甲冑外面罩了件灰褐色的皮袍，手裡提著一杆鐵槍。
拔離速聽見身後的馬蹄聲時，沒有慌。
他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朝身旁的傳令兵用女真話喊了一聲。
號角隨即從金軍後隊響起來，三聲短促的高音。
鐵浮圖開始轉向。
五千五百騎人馬俱披鐵甲，佇列從行軍縱隊展開為橫陣，彎刀從腰間抽出來，刀刃在暮色裡泛著暗沉的光。
呼延灼的具甲騎兵就在這時到了。
三千具甲騎兵從金軍後隊的側後切入，鋒矢陣的前端直指鐵浮圖的右翼。
呼延灼騎一匹黑馬衝在最前，雙鞭分持兩手，鞭身上的銅節在奔跑中互相撞擊，發出細碎而密集的脆響。
兩支重甲騎兵撞在一起時，聲響很沉。
刀刃砍在鐵甲上的悶響，槍尖扎在馬胸甲上的脆響，馬匹相撞時骨裂的鈍響，混在一處，貼著地面滾過曠野。
有人從馬上栽下來，鐵甲砸在凍土上，人還沒翻身，就被後面的馬蹄踩住。
拔離速在陣後勒住馬，朝左右掃了一眼。
鐵浮圖的右翼被衝得往後退了半步，但陣線沒有散。
他把鐵槍從鞍側提起來，朝明軍具甲騎兵最密集的方向一指，用女真話吼了一聲。
號角聲再起，柺子馬從左右兩翼包上來。
柺子馬剛啟動，王寅的輕騎兵到了。
四千輕騎從西面斜切過來，像一把薄刃捅進柺子馬的側後。
林沖的蛇矛挑開第一匹柺子馬，槍尖扎進第二匹的馬頸，抽出來時帶出一蓬血霧。
索超的金蘸斧在右側劈下去，斧刃砍在柺子馬的馬腿彎折處，那馬嘶鳴著往前栽倒，馬背上的騎手被甩出去，還沒落地就被後面湧上來的明軍輕騎踩住。
徐寧從左側切入，鉤鐮槍專鉤馬腿。
兩名柺子馬騎手同時落馬，一人趴在地上不動了，一人翻身想起，被徐寧的槍尾掃中後腦。
王寅騎在青驄馬上，把蛇矛往西面一指：“林教頭，你左我右，別讓他們合攏！”
林沖沒有回頭，長矛一抖，棗紅馬朝左翼躥出去。
索超跟著他，金蘸斧橫擔在鞍前，斧刃上的血還沒幹。
徐寧留在中段，鉤鐮槍從下往上挑，又掀翻一騎。
呼延灼在中段聽見了兩翼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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