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嬋玥沒再跟他廢話，她伸出手，直接捏住周奎的手腕，一絲白色狐火悄無聲息地探進了他的經脈裡。
那狐火順著周奎的經脈一路往丹田鑽，像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在他的經絡裡來回穿刺。
“啊！”
周奎發出一聲鬼哭狼嚎的慘叫，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衝破屋頂，比剛才於虎揍他的時候喊得還要淒厲百倍。他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皮膚底下的血管泛出不正常的紅色，像是有火在皮膚底下燒，他想掙脫孟嬋玥的手，可對方的指尖像鐵鑄的似的，他半分都動不了。
“我說……我說！別燒了！我全說！”周奎的眼淚混著血往下淌，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他在河神……”
“噗！”
一口黑紅色的血猛地從他喉嚨裡噴出來，濺在青磚地上，血裡還混著細碎的黑色毒砂。周奎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瞬間散了，頭往旁邊一歪，手重重垂在地上，氣絕而亡。
孟嬋玥鬆開手，周奎的屍體直挺挺倒在地上，殘留在他經脈裡的狐火悄無聲息地熄滅。她低頭看著屍體嘴角滲出的黑血，沒有吭聲。
一旁的孫建忙走過來，伸手掰開周奎的嘴，又用手指捻了捻他嘴角的黑血，說道：“山副指揮使，周奎的後槽牙裡藏著毒囊，方才他應該是自己咬破毒囊死的。”
“自己咬破毒囊？”孟嬋玥站直身子，臉上露出冷笑。
“他這種貪生怕死之人會自殺，應該是有人不想讓他說出那個地方。”
“孫建，江南府跟河神有關的地方有哪些？”
孫建摸著腦門想了半天，說道：“山副指揮使，這江南府跟河神有關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大些的河神廟就有一百多處，還有一些小的更是不計其數。”
石靖的腳步快得像風，秋風吹在他臉上，涼得刺骨。他順著青石板路往家裡狂奔，心底焦急萬分。
可當他衝到自家院裡時，只看見敞開的木門在風裡晃。院裡的地上，散落著幾個柿子，被踩得稀爛，甜黏的柿汁混著泥水，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一直延伸到院門口。
“秀兒！娘！”
石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撞了一圈，又彈回來，沒有任何人回應他。他幾步衝進裡屋，床上的薄被還攤著，上面還留著半件沒縫完的繡活，彷彿主人只是起身離開一會兒，下一秒就會掀簾回來。可床邊的藥碗早就涼透了，碗沿上還留著半圈沒喝完的藥渣，屋子裡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石靖！”
於虎的聲音從院門口傳進來，看見堂屋裡的狼藉，腳步猛地頓住。他掃過地上散落的柿子，看見石靖站在裡屋門口，背挺得像一杆槍，肩膀卻在微微發抖。
“我來遲了一步。”石靖的聲音啞得厲害，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地面，落在後門口那幾道巨大的溼滑腳印上。那腳印比常人的腳大出兩倍有餘，邊緣帶著細密的稜痕。
於虎蹲下身，指尖沾了一點腳印邊的黏液，那黏液泛著淡淡的腥氣，沾在手上黏膩得很，擦都擦不乾淨。他臉色沉了下來：“是水妖的腳印，剛走沒多久。”
“去周奎家。”石靖猛地抬眼，眼底的紅血絲像要滲出血來：“周奎剛才還拿秀兒要挾我，人肯定是被他人帶走的”
於虎沒有半分猶豫，跟著石靖就往周奎的府邸衝。兩人一路狂奔，斬妖刀在腰間撞出急促的脆響，連路邊被撞倒的攤子都顧不上扶。
周奎的府邸在城南的巷子裡，往日里門口總是站著兩個守門的僕役，今天卻大門敞開，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石靖和於虎直接衝了進去，前院的石桌上還擺著沒喝完的茶，茶水早就涼透了，茶盞邊還留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院子裡的地面上散落著幾滴暗紅色的血跡，血跡從正廳一直往後院延伸，同樣的巨大溼滑腳印，在迴廊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串黏膩的水痕。
“沒有人”於虎踹開正廳的門，裡面的箱籠全被撬開，金銀細軟被席捲一空，連牆上掛的字畫都不見了。
石靖順著血跡往後院追，後院的柴房門敞開著，柴堆後面的水缸裡藏著一個小丫環，看見他們進來，直往裡面縮。
於虎聽到動靜，上前一把將她拎出來。那小丫環連哭帶喊地開口：“大人，有妖怪！幾個渾身沾著水的怪物衝進來，把府裡的人都帶走了！”
石靖的腦袋“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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