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刻鐘，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這一次的腳步聲和園丁不一樣，更重，更慢，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很均勻，像是有人正在走廊裡踱步過來，不急不趕。
門板被人從外面推開的時候，進來的是一箇中年男人。
他的身形偏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領口敞著，露出裡面那件花襯衫的領子。
他的臉型偏圓，顴骨不高，鼻頭偏大，嘴唇厚而鬆弛。
他的眼睛很小，眼珠在眼眶裡轉的時候速度很快，從門口掃到桌邊，從桌邊掃到窗邊，把房間裡每一個人都過了一遍。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深色衣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中年男人走到桌邊坐下來。
他伸手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和桌面之間碰出一聲脆響。
他偏著頭掃了一圈幾個人，開口的時候聲音偏粗：“你們是新來的？之前沒見過。”
程良坐在他對面，姿態放鬆，肩膀靠著椅背。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前兩天剛到。北邊那條線出了點問題，上面讓我們過來接應。”
他偏了一下頭，朝楊晏的方向示意，“他們是新招的，還沒分派任務。”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楊晏臉上停了一拍。
他的視線從楊晏的眉眼掃到下頜，又從下頜掃到領口的位置，停了兩秒。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多了一層正在盤算什麼的東西：“長這樣，幹這行可惜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兩個年輕人，笑了一聲，然後把杯子裡的水喝完了，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腳步聲消失後，楊晏拿起一隻杯子，但沒有喝。
他的視線從寫字板上那行字移到門邊的園丁身上，停了一拍，然後收回來落在桌面那隻鐵皮水壺的邊緣。
他在心裡對系統說了一句：“這個人對我們的身份沒有任何懷疑，，說明他接到過通知，知道有人要來，但他不知道來的是誰。”
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應了一聲，語氣比平時低了一些：“他只是一個執行層的人，上面讓他接人，他就接人，真正的決策者還在後面。”
梟鶴站在窗邊，磨砂玻璃外面是模糊的園區輪廓。
他把探測裝置的螢幕亮度調到最低，手掌攏著螢幕的邊緣，像是在看一份不太方便給別人看的檔案。
他的視線落在螢幕上的一行資料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把裝置收進了袖口裡。
他偏頭看了一眼楊晏，聲音壓得很低：“園區外圍的結界是雙向的，從裡面出去需要許可權，從外面進來不需要，他們把重心放在防止內部人逃跑上，不擔心有人會從外面闖進來。”
他停了一拍，補了一句，“這反而說明，被關在這裡的人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風驚羽靠在門板旁邊的牆上，摺扇別在腰後，手插在口袋裡。
他的呆毛在額前微微翹著，視線從門縫下面透進來的光線上掃過，又移到牆角那隻鐵皮櫃上。
“剛才那個矮胖子走的時候看了楊晏三眼，第一眼是確認臉，第二眼是確認體型，第三眼是在盤算什麼——人販子看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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