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溫和，但尾音壓得很低：“他們在等老闆來。老闆來之前，我們最好保持現狀，不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有別的意圖。”
程良煩躁地點了點桌子：“我這邊倒是有一些資料，但都是半個月前的，現在有沒有變化，資料準不準確都不一定。”
“他們現在人手不足，又處於被各個公會追殺的狀態，一定不會和我們正面對陣，先看看能不能矇混過關吧。”
他把輪椅往桌子方向推了半尺，伸手拿起一隻倒扣的杯子翻過來放在桌面上，沒有倒水，只是讓它擺在桌面上，像是在等什麼人給它倒上。
林年站在楊晏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手搭在刀柄上，視線從門口移到窗戶，又從窗戶移回門口。
他的呼吸比平時淺了一些，但節奏是穩的。
楊晏偏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自己面前那隻杯子推到他面前，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喝點水，一會兒可能要出去，保持體力。”
林年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杯子，點了一下頭，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回去，動作很輕。
大約過了一刻鐘，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比園丁的腳步聲重，比剛才那個矮胖男人的腳步聲也重，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均勻而穩定，像是一個人正在用自己固定的節奏丈量走廊的長度。
門板被人從外面推開的時候，進來的是一個身形偏高的男人。
他的年紀大約四十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扣得很整齊。
他的臉型偏長，顴骨偏高，眼窩微陷，鼻樑挺直，嘴角掛著一層不深不淺的弧度。
他的頭髮梳理得整齊，鬢角有幾根灰白，但沒有刻意染過。
他的身後跟著剛才那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矮胖男人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只是靠在門框邊看著房間裡的人。
高個子男人在桌邊坐下來之後，沒有立刻開口。
他的視線從程良臉上移到楊晏臉上，又移到風驚羽和梟鶴身上，最後落在桌面那隻水壺的邊緣。
他伸手把水壺轉了一個角度，讓壺嘴朝向自己的方向，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吐字很清楚：“北邊那條線，具體是在哪個位置出的事。”
程良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回得很快：“平谷倉庫，上個月底的事，貨走到一半被攔了，人跑了幾個，倉庫現在封著。”
他偏頭看了一眼楊晏的方向，像是隨口補了一句，“上面讓我們過來先把這邊理順，順便補幾個新人。”
高個子男人點了點頭，手指在水壺的壺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帶著一層正在確認什麼的審慎：“平谷倉庫的負責人叫什麼。”
程良沒有停頓：“姓周。周遠。”
高個子男人偏了偏頭。
他的視線從程良臉上移到楊晏臉上，又移回來。
他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剛才慢了一拍：“周遠上個月就調走了，現在平谷那邊歸老陳管。”
程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靠在椅背上的姿勢和剛才一樣鬆弛，手搭在扶手上，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那我可能記錯了，上次對接的是周遠，中間換沒換人我沒收到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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