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顧青荷在江南醒來時,她盯著頭頂的帳幔看了許久,腦子裡一片空白。
春杏端了藥碗進來,見她醒了,手一抖,藥碗差點摔了。
“姑娘!您可算醒了!”
顧青荷想坐起來,奈何渾身痠軟,撐了兩下沒撐住。
春杏扶著她靠好,一勺一勺地喂藥。
她喝了兩口,忽然問:“什麼時候了?”
春杏的手頓住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顧青荷的眼睛,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姑娘……您睡了快半月了。”
半月。
顧青荷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著了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她:“沈家那邊……”
春杏不說話。
“春杏。”
“……沈大人早就大婚了。”春杏低著頭,把藥碗擱在床頭小几上,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邸報,展開遞到她面前。
上面寥寥數語:翰林院編修沈硯卿,奉旨成婚,娶蘇氏女蘇蔓為妻。
顧青荷盯著那張邸報,看了很久。
久到春杏以為她又要昏過去,她卻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春杏脊背發涼。
從那日起,顧青荷像換了個人。
她不哭不鬧,該吃藥吃藥,該吃飯吃飯。
身子養了兩個月,漸漸復原了。
她爹從任上寫信來,說給她議了一門親事,是前世那個人。
顧青荷這次拒絕了,她重生了也鬥不過,放過自己吧。
後來她爹又給她來信,說有個江南本地一個書香門第的次子,家裡不算顯赫,但人本分,書讀得也好,他很看好此子的前景。
顧青荷這次看完信,認命了,回信道:“女兒聽憑父親做主。”
出嫁那日是個陰天。
她坐在銅鏡前,由喜娘給她綰髮上妝。
鏡中的臉消瘦了許多,顴骨微高,下巴尖了,從前那份溫婉端方的氣韻淡了,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想起重生醒來的那個夜晚。
。了定要,人個這卿硯沈:想地得必在志,前窗在坐,冷清月夜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