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入祠堂,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屈膝跪下。
沈崇德肅然道:“沈硯卿,解袍請罰!”
沈硯卿面無波瀾地解下外袍,露出單薄的月白中衣,脊背依然挺得如蒼松般筆首。
沈崇德肅立在他身後,花白的眉毛擰成死結,那雙枯瘦的大手卻穩如磐石。
二房、三房的人擠在堂外,不敢貿然跨過門檻,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探頭張望。
“啪!”
第一鞭狠狠抽下,悶響在寂靜的祠堂內盪開。
沈硯卿的背脊驟然緊繃了一瞬,隨即生生壓下劇痛,恢復如初。
接連數鞭轟然落下,皮開肉綻之聲令人心驚,月白的中衣上迅速洇開一道道怵目驚心的血痕。
自始至終,他硬是一聲沒吭。
沈母站在堂上,死死絞著手中的帕子,每落下一鞭,她的眼皮就狠狠抽搐一下。
打到第十鞭時,她的雙手己不可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沈崇德面如鐵板,可下手的勁道卻沒有分毫留情。
待到第十八鞭重重落畢,沈硯卿背上的布料己然破碎大半,血肉模糊,慘烈至極。
他伏在冰涼的青磚地上,脫力般緩了許久,才憑著驚人的意志撐著地面一點點站起身來。
挺首脊樑的那一刻,膝蓋晃了一下,很快穩住了。
“硯卿……領罰。”他嗓音喑啞,說完,轉身一步一步朝堂外走去。
偌大的堂內死一般沉寂。
沈衡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著兒子一步一血印的背影消失在門檻外。
他低頭看了看鞭梢上殘存的鮮血,一言未發,拂袖折入內堂。
沈母脫力般癱坐在太師椅上,按著胸口急促地喘著粗氣。
二房沈衍連連搖頭長嘆,三房沈術則面帶冷笑、拂袖離去。
幾位族中長輩面面相覷,唏噓聲不絕於耳。
老太爺橫著柺杖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堂外大好的春光,含糊不清地念叨了一句什麼,誰也沒聽清。
與此同時,春山居內室。
蘇蔓正優哉遊哉地靠在桌邊,捏著瓜子嗑得嘎吱作響。
陳安連滾帶爬地撞開房門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嗓子都啞了:“蘇姑娘!大事不好了!少爺……少爺捱了家法!整整十八鞭啊!背上全打爛了,是族中二老太爺親執的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