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將信紙摺好收入袖中,重新提筆批墨。
風過無痕,一切彷彿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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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聖旨降臨沈府,傳旨太監宣明要沈硯卿親接。
沈府大門大開,全府上下齊集前院迎接。
作為京中三代帝師的高門顯貴,沈家今日可謂人才濟濟。
嫡房沈衡夫婦、二房沈衍夫婦、三房沈術夫婦,連同朝中任職的各房年輕子弟,衣冠齊整地站滿了大院,氣勢恢宏。
沈衡立在前頭,西十來歲,面容清癯,一身玄袍盡顯沉穩幹練。
老太爺沈崇高坐於堂前,老人家年過六旬,手握柺杖目不斜視,老謀深算藏於眼底。
沈硯卿挺拔地立在最前,月白衣衫襯得他玉樹臨風,神色淡然,無半分慌亂。
傳旨內監甩開明黃聖旨,高亢尖細的嗓音穿透了肅靜的院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翰林院編修沈硯卿,查辦河工大案有功,理明辭順,朕心甚慰。聞其與蘇家之女蘇蔓早有聘盟,今特賜婚配,命擇吉日成婚。欽此!”
一時之間,滿堂死寂。
沈硯卿率先破開這詭異的靜謐,整衣撩袍,扣地謝恩。
身後眾人如夢初醒,呼啦啦跪了一地,口稱“萬歲”。
可心思早飛到了九霄雲外,眼神瘋狂往沈硯卿身上瞄。
蘇家之女?哪個蘇家?京中世家哪裡有什麼出名的蘇家?眾人腦海中飛快盤算,猛然驚覺。
沈府上下,唯一姓蘇的,只有春山居那個端茶倒水的丫鬟!
送走內監,前院正廳大門轟然合攏,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沈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道聖旨厲聲道:“沈硯卿,你給我交代清楚!”
沈硯卿神情自若,疊手作揖:“兒子前些日子查清了河工貪墨大案,拔掉十七名貪官,找回贓銀三十萬餘兩。皇上要賞,兒子便求了這道賜婚聖旨。”
沈母身形一晃,差點栽倒過去。
“混賬東西!”
沈衡大步跨上前來,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父子二人立於堂前,近在咫尺。
“你甘冒天下之大不韙,拿潑天之功,去換一個婢女?”沈衡的聲音帶著令人脊背發涼的威壓,“你十六歲魁星高照拔得探花,二十歲拜入翰林,入閣拜相指日可待!沈家三代帝師、門楣清貴,我數十年的心血栽培……你讓京中世家如何恥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