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聽完回話,臉色唰地煞白,杯中的茶水都潑出半盞。
“紅疹?臉和脖子上全起了?大夫究竟如何說的?!”
“回太太,大夫說這瞧著極像時疫,兇險異常且傳染極強,萬萬不可留在府裡了。”翠屏耷拉著頭,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惶,“還說這症候來勢洶洶,若大範圍傳染開來,怕是……闔府上下都難逃一劫。”
沈母拍著胸口,連連後退了數步。
一想到這幾日顧青荷在松鶴堂進進出出,殷勤地陪她說話用膳,她便覺得渾身如針扎般不自在。
“快!速速將人送出府去!”她揮袖尖叫,聲腔撕裂,“備車!凡她碰過的衣物物件盡數焚燬,客院嚴加封禁,潑灑石灰辟邪!”
翠屏連忙領命而去。
未及半個時辰,顧青荷便被春杏攙扶著出了沈府大門。
她尚未完全清醒,腳步虛浮無力,臉上蒙著一層厚厚的面紗,遮去了大半猙獰的紅疹。
春杏將她扶上馬車時,她迷迷糊糊抓著春杏的衣袖,含糊不清地喃喃著什麼。
春杏抹著眼淚安撫她:“姑娘,咱們先出城養病,等好了……一切都會好的……”
馬車轆轆碾過長街,轟鳴著駛出城門,一路向南揚長而去。
春杏掀開簾子回頭望去,沈府那層層疊疊的飛簷在午後烈日下透著刺骨的冰冷,最終一點點縮成微塵,消失在視野裡。
她放下簾子,看著歪在車壁上沉睡不醒的姑娘,酸楚難當。
此刻她全然不知,那特製的糕點只會讓人安睡半月,待藥力散去,紅斑自會褪盡。
等顧青荷悠悠醒轉,車馬早己停在數百里外的異鄉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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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春山居內室,檀香繚繞。
沈硯卿端坐在書案後,面無表情地批閱著公文。
陳安步入室內稟報,只道顧姑娘己被送走,太太那邊雷厲風行地封了客院,府里人心惶惶。
沈硯卿淡淡“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待陳安悄然退去,沈硯卿才緩緩擱下狼毫,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轉頭看向窗外。
春日陽光正好,廊下那盆素心蘭開得幽靜素雅。
他凝視片刻,抽回目光。
桌面一角正壓著一封今早剛從宮裡密送出來的信。
他指尖輕挑,拆封展開,將信上的字跡一覽無遺,薄唇邊終於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