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蘇厭鬆開掐著掌心的手指。西道白印慢慢泛紅。
她重新抬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遮天蔽日的黑紗天幕。
【沈家。】
她在心底把這兩個字咬碎了嚥下去。
【到底死了多少人？】
腦子裡的資訊開始自動排列組合。
前七個禮媼。全死了。
三年前開始頻繁出事的兇房。
蘅蕪院裡關著的沈蘅蕪——十六歲，庶女，被當成貨物待價而沽。
沈夫人進門時那種“管控商品”式的暴怒。
下人們看見她活著時“見了鬼”的表情。
以及現在——漫天的、由不知道多少條人命凝成的怨念黑紗，和腳下每一件器物裡浸透的殘念碎片。
這些資訊碎片在她腦子裡飛速旋轉，越轉越快，漸漸咬合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個輪廓的中心不是兇房。不是怨靈。
是沈家本身。
【這座宅子不是鬧鬼。】
蘇厭的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落在腳下的青磚地面。
磚縫裡嵌著黑線——她方才用歸藏摸過，知道那裡面是什麼。牆角的苔蘚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廊柱上的朱漆在日光——不，在沒有日光的灰暗天色裡——呈現出一種近乎鐵鏽的暗紅。
每一樣東西都在對的位置上。規規矩矩，整整齊齊。
像一具儲存完好的屍體——五官端正，皮膚光潔，甚至還化了妝。但己經死了。
死透了。
【整座沈府——就是一座墳。】
一陣陰風從迴廊盡頭灌過來。
不是自然風。沒有方向感，沒有溫度變化的梯度。就是一股憑空出現的、裹挾著死氣的氣流，貼著地面低低地掃過來，蹭過蘇厭的腳踝。
冰的。
蘇厭低下頭。
腳踝旁邊的地面上，一片落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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