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靜下來。
蘇厭沒動,還站在窗邊。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椏在晨風裡一晃一晃的,日頭己經升上來了,光線扎眼。
清寧走到她身旁,仰著小臉看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滿是乖巧的詢問。
“姐姐,她說的是真的嗎?”
蘇厭低頭看著她。
小姑娘的臉色白得發亮,齊劉海整整齊齊地搭在額前,兩隻赤著的腳踩在青磚地面上,安安靜靜地立著,指尖的利爪早收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留。
方才那副野獸撕咬獵物的模樣跟現在這個乖巧小跟班,怎麼看都不像同一個人。
蘇厭伸手攏了攏清寧耳旁散落的幾縷碎髮,指腹蹭過小姑娘冰涼的耳尖。
“七八成真。”
“哪七八成?”清寧歪了歪腦袋。
“沈婉儀是真死了。冥婚是真有。前面七個禮媼全摺進去也是真的。”蘇厭收回手,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張空蕩蕩的梳妝檯上。
昨夜沈婉儀就坐在那裡。一下一下地用斷梳劃過長髮。沒回頭。沒害她。
“剩下的兩三成……”
她的聲音慢下來。
“等我親眼驗證。”
【孫嬤嬤說了很多,哭得也真。但一個在這座府裡活了幾十年的老人,能活到現在,腦子不會差。】
【她交代出來的東西,是被逼的。被逼就意味著選擇性——哪些能說,哪些能用來換我的同情,她都算過。】
【比如沈婉儀冥婚物件到底是誰,她說不知道。這話我暫且信。】
【但沈家現在還要把第二個女兒往火坑裡推這件事——她一個伺候了大小姐十二年的奶孃,對二房的姑娘是什麼態度?】
【是心疼?還是……無所謂?】
【畢竟大小姐己經死了。】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別把大小姐的事傳出去。】
【所以她配合我,不是因為我威脅了她,是因為我說了那句“幫你們兜住”。】
【好。我記著。】
清寧眨了眨眼:“姐姐要去見那個新娘嗎?”
蘇厭沒立刻答話,手指輕輕敲了兩下窗框。
院子對面那排房屋的簷角上落了兩隻灰雀,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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