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故意嚇人的。】
【算了。】
蘇厭沒管這茬，走到窗邊，推開窗。
晨光大亮了，院裡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風中晃，影子鋪了滿地。鳥在叫，遠處有丫鬟端著銅盆走過去的聲響，腳步輕而快，一陣一陣。
看起來跟尋常人家的清晨沒什麼兩樣。
誰能想到這麼一座宅子底下，埋著這些爛事。
她背對著孫嬤嬤，聲音不輕不重。
“你在這府裡，伺候了她多少年？”
孫嬤嬤擦淚的手停了。
沉默了很久。
“……十二年。”
聲音極輕，低得快貼到地面上了。
“從大小姐五歲那年，老身就跟在她身邊了。”
“看著她長大的。”
蘇厭沒轉身，只是微微側了側頭。
十二年。從五歲到十七歲——大概就是沈婉儀死的年紀。
一個人從五歲看到十七歲，看著她學說話、學認字、學女紅、被定了冥婚的親事、抗、逃、被抓回來。
然後看著她變成天花板上那個合不上眼的東西。
孫嬤嬤什麼都做不了。
做不了。
她就是個下人。
窗外有風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潮氣，把屋裡那股子悶勁沖淡了一些。
蘇厭靠著窗框，手指搭在木框邊緣，漫不經心地來回蹭了兩下。
【十二年。】
【這老太太在沈婉儀身邊待了十二年，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姑娘被自己的親爹做成了鎮物。】
【之後又在府裡繼續伺候了不知多少年。日日夜夜跟那間兇房只隔一堵牆，每回有新的禮媼住進去，她都知道那人會死。】
【可她一個字不能說，一聲不能吭。】
【七條命，她全看著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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