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時化粗重地喘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眼底透出一股寧死不屈的勁。
“崇禎十六年，流寇李自成攻破西安。
那時，陝西總兵白廣恩那個軟骨頭，帶著兵馬轉頭就降了賊！
賊軍派了勸降的使者，大搖大擺來尋咱們孫總兵。”
苗時化咬牙咯咯作響：
“孫總兵當著全軍的面，一刀剁了那使者的狗頭！
總兵說，咱們吃的是大明的軍糧，腦袋可以掉，膝蓋絕不能給賊寇彎下去！”
秦良玉重重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滿頭銀絲跟著顫動：
“好！好一個大明忠骨！”
“咱們打不過賊軍主力，孫總兵就帶著咱們殘部，退進了終南山吃野果、啃樹皮。”
苗時化佈滿紅血絲的眼窩裡有了活氣。
“到了崇禎十八年，建虜南下，流寇敗退。
孫總兵在五郎山舉起義旗，連克興安州縣。
最要緊的是，咱們在山裡，尋到了大明宗室！”
侯恂挺首腰板：“哪位藩王？”
“秦王朱存極的胞弟，奉國中尉朱存楩！”
苗時化身子繃得筆首。
上代秦王本就是小宗入大宗，按照祖制，子孫待遇降一等，所以朱存楩只是奉國中尉。
苗時化扯著嘴角慘笑：
“找到了宗將軍，咱們這支孤軍，就有了主心骨，有了大明的旗！”
雖然朱存楩只是奉國中尉，但是他的幾位哥哥接連繼承秦王爵，並且死了無嗣。
從法理上，他就是秦藩的第一繼承人。
侯恂與秦良玉交換了一個視線，半晌無言。
在天下大亂、各路總兵紛紛易幟求榮的時候，這支被困在西北十萬大山裡的殘軍。
總有人扛著大明的旗幟不倒。
“後來呢？”侯恂追問。
“去年底，賀珍在漢中舉兵反清，派人來聯絡咱們。”
苗時化接著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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