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陛下手握軍政大權,朝堂上已經沒有人敢正面抗衡,守舊勢力和柔克分子也早就被掃入塵埃,甚至是露頭就秒。
但若是有人打著新政為民的旗號來反對新政,玩一手燈下黑,甚至蠱惑百姓呢?
那真是太恐怖了!
照這個思路,王朝聘甚至能理解為何陛下要在明年東巡江浙和福建了。
新政道路上的荊棘可謂無窮無盡啊……
朱縣令的心跳不斷加速,腦子也亂起來,甚至忘了回應。
且說,朱縣令也是做了十年的縣令,基層工作經驗不可謂不豐富,加上宗室身份,讓他天然就有一種報國之心,覺得自己身為朱家子孫若不肯為大明效力,又怎麼指望別人忠心?
比起其他的官吏,朱縣令的政治站位和覺悟不知道要高到哪裡去了。
但眼前這朱舉人……他考慮問題的格局和角度,好像還在自己之上?
來之前朱縣令就猜測這夥人身份背景不簡單,如今看來確實如此,甚至比想象中還要高上幾層。
朱縣令用袖子擦一擦額頭滲出的汗水,說道:“朱兄所言,鞭辟入裡。新政是一味良藥,不可讓人濫竽充數,混入其中壞了藥效。”
“方才是我淺薄了,以為陛下仁慈便當寬仁,險些犯了柔克的錯誤。”
朱舉人說道:“萬丈高樓平地起,方才縣尊所言也不錯,任何事都不能一蹴而就,但要一步一個腳印。”
朱縣令微微頷首,然後看向一旁的店家和幾個老闆。
他們這會兒已經聽暈了,壓根都沒插嘴的機會,但也明白這會兒是自己理虧,只好表示願意認錯,接受新寶鈔。
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零錢,朱舉人這才笑道:“我給你們一百文的新鈔,你們若有五十文面額的新鈔,我也是要的,所以我可不是專門騙你這五十文銅錢。”
“回去放心用這寶鈔吧,它沒那麼容易貶值!”
幾個商人也不敢再說別的,只能拱手應是。
朱舉人讓隨從把錢收好,旋即起身:“既然事情圓滿結束,那在下也先告辭,不打擾了。”
朱縣令起身道:“好,那朱兄慢走。”
朱舉人看著他,又說道:“這年頭宗室做官不易,縣尊也真是辛苦了。”
朱縣令聽到這裡,心中莫名一動,笑著點點頭。
然而當一行人走出門去時,朱縣令眉頭聳動,又趕緊上前叫住他們。
“朱兄……本官還有幾句話想問,不知可否到旁邊一敘?”
朱舉人看他這樣,竟然有些心虛。
難不成白龍魚服的事被看破了?
不過眼看朱縣令這樣誠懇,朱舉人也只好點頭答應。
算了,都是本家嘛,自己這樣也不算人前顯聖,扮豬吃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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