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旭鳳嘛。”錦覓擺擺手,“但你現在是烏鴉啊。烏鴉就得有個烏鴉的名字。”
“我不是烏鴉——”
“鴉鴉。”錦覓拍了拍手,非常滿意,“就叫鴉鴉。”
旭鳳不說話了。山洞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石壁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錦覓蹲在旁邊,從袖子裡掏出一顆葡萄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等他的反應。
“你認真的?”旭鳳終於開口了,語氣裡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了?”
“你昨天把我拖到水裡,說幫我洗傷口。”
“對啊。”
“水裡有魚咬我。”
“那是小魚。”錦覓理首氣壯,“又不疼。”
旭鳳把腦袋埋進了翅膀底下。
錦覓又嚼了一顆葡萄。糰子趴在她額頭上,兩隻豆豆眼盯著旭鳳看了一會兒,小聲說:“宿主,他好像放棄了。”
“放棄什麼?”
“放棄跟你講道理。”
錦覓覺得糰子說得很有道理。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碎草,走到旭鳳旁邊坐下。石頭上有點涼,她縮了縮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旭鳳的羽毛在幽暗的山洞裡泛著一層很淡的金色光澤,呼吸很慢,很沉。
“鴉鴉,”她說,“你什麼時候走?”
旭鳳從翅膀底下露出半隻眼睛。
“你就這麼想我走?”
“不是。”錦覓把下巴從膝蓋上抬起來,想了想,“你走了就沒人跟我吵架了。”
旭鳳的翅膀動了一下。錦覓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了——那隻燒焦的鳥,嘴角好像彎了一下。
“再過幾日。”旭鳳說。
“等傷好了?”
“嗯。”
錦覓點點頭,把最後那顆葡萄塞進嘴裡。
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洞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旭鳳的眼睛閉著,金色的光縮成一條細細的縫。他的呼吸還是很慢,但比之前穩了很多。
錦覓撥開藤蔓,走了出去。
傍晚的水鏡很安靜,遠處的桃林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她站在洞口,看著天邊慢慢暗下去,忽然覺得心裡有個地方空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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