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覓把旭鳳藏在了水鏡裡的一個山洞裡。
那個山洞在水鏡最南邊,背靠著一片密林,洞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長芳主平時巡查不會走到那邊去。錦覓把旭鳳拖進去的時候累得半死,一隻燒焦的大鳥比看上去沉太多了。她拽著他的翅膀往洞裡拖,糰子在她額頭上指揮方向:“左邊左邊——不對,你把他翅膀磕石頭上了——”
“你行你來。”錦覓喘著氣說。
糰子不說話了。
山洞裡很涼快,石壁上滲著水珠,滴答滴答地往下落。錦覓把旭鳳放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又跑出去找了些軟草鋪在下面。等她忙完一圈回來,旭鳳己經恢復了一點點——羽毛沒那麼焦了,翅膀也能看出點形狀了,但還是黑乎乎的一團。
“這葡萄汁……太難喝了。”
錦覓愣了一下。她轉頭看向石頭上的那隻鳥。旭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醒了,金色的眼睛半睜著,正看著她放在旁邊的瓷瓶。
“你醒了?”錦覓走過去。
“你往我嘴裡灌了什麼。”旭鳳的聲音還是啞的,但比之前多了點力氣,也多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嫌棄。
“香蜜。”錦覓把瓷瓶拿起來晃了晃,“我釀的,五百多年了,可珍貴了。”
旭鳳沉默了一會兒。
“難喝。”
錦覓:“……”
她把瓷瓶往袖子裡一塞,蹲下來盯著他看:“那你別喝,渴死算了。”
旭鳳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的翅膀動了動,像是想撐起來,但沒成功。他低低地哼了一聲,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錦覓看他那個樣子,心裡其實有點想笑。但她忍住了。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洞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我晚上再來看你。”
旭鳳沒有回答。
但錦覓走出洞口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很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
“……多謝。”
錦覓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彎了彎。糰子趴在她額頭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宿主,他跟你道謝了。”
“我聽到了。”
“你開心嗎?”
錦覓沒說話。她撥開洞口的藤蔓走出去,外面的陽光落在臉上,暖融融的。她抬手擋了一下,掌心還殘留著剛才戳旭鳳翅膀時蹭到的焦灰。
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往葡萄架的方向走去。
錦覓花了三天時間,確定了一件事。
旭鳳化成原型之後,真的特別像烏鴉。
不是那種普通的黑烏鴉,是那種——錦覓蹲在石頭旁邊,歪著頭打量他——是那種羽毛稍微長一點、尾巴稍微翹一點、眼睛在暗處會發金色光的、大號的、受傷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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