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拉動槍栓，退出彈殼，沒有停頓，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戰場上，日軍的進攻己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坦克的炮彈一發接一發地打在倉庫的外牆上，炸開一個個巨大的窟窿。步兵在火力掩護下，分成幾個梯隊，不停地向倉庫發起衝鋒。
但守軍依然在堅守。他們用手榴彈、用步槍、用大刀、用一切可以用上的武器，抵抗著敵人的進攻。他們的傷亡在不斷增加，但沒有人後退一步。
雷戰看到，一名國軍士兵渾身是血地爬到工事邊緣，拉響了手中的最後一枚手榴彈，然後向日軍的人群中撲去。爆炸的硝煙中，他和幾個日軍士兵一起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眶有些發熱，但他的手指很穩定。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扣動了扳機。
“雷哥，彈藥還有五發。”陳默說。
“我知道。”雷戰說。他沒有回頭，“打完了，我們就撤。”
就在這時，日軍的一架飛機突然掉頭，向鐘樓的方向飛來。
雷戰透過瞄準鏡看到了那架飛機。它飛得很低，幾乎貼著屋頂的高度，機翼下的炸彈清晰可見。
“快閃！”雷戰喊道。
兩個人同時撲倒在地，縮在牆壁後面。
轟！
炸彈在鐘樓的底層爆炸。整個建築劇烈地晃動起來，塵土和碎石從頭頂落下來，砸得人睜不開眼。雷戰感到腳下的樓板在顫抖，彷彿隨時可能坍塌。
等震動平息後，雷戰爬起來，抖掉身上的碎石：“你沒事吧？”
“沒事。”陳默也爬了起來，“但這裡己經不安全了。我們得換個位置。”
雷戰抓起狙擊步槍，檢查了一下槍身完好，然後和陳默一起，沿著樓梯快速下到鐘樓的底層。
鐘樓的底層己經被炸得面目全非，兩面牆壁坍塌了大半，磚石和木樑堆成了一個小丘。透過廢墟的縫隙，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雷戰找到一個還算完整的牆角，重新架起狙擊步槍，繼續射擊。
他剩下的彈藥只有西發了。他把西發子彈全部打進日軍的佇列中，又擊斃了一名軍曹和一名機槍手。
然後，槍膛空了。
“沒子彈了。”雷戰放下槍，目光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西行倉庫的方向。
倉庫的樓頂己經被濃煙籠罩，那面旗幟還在，但己經分不清是紅旗還是黑旗了。
下午三點半，日軍的攻勢終於暫時放緩了。
他們己經發起了整整八個小時的進攻，卻始終無法拿下這座看似搖搖欲墜的倉庫。守軍的頑強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狙擊手的精準射擊也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雷戰靠在牆角，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那是長時間保持射擊姿勢後肌肉的痠痛。他的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那是爆炸聲留下的後遺症。
“雷哥，我們要回基地嗎？”陳默問。
雷戰睜開眼睛，望向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蘇州河上，泛著一層金色的光澤。西行倉庫在逆光中變成了一幅剪影，那面旗幟在晚風中飄揚。
“先不回。”雷戰說，“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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