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別別別,真不用,您快去買東西吃吧。”
就在他兩隻手都扶著乞丐的時候。
就在他的注意力全在乞丐的胳膊上、全在別讓這個老人家摔倒上的時候。
乞丐那隻拿著碗的手,那隻髒兮兮的、指甲縫裡全是黑泥的手,以一種極快極隱蔽的動作,從碗底下抽出了什麼東西,一翻手腕,不著痕跡地塞進了王保國的掌心裡。
那個動作太快了,快得像一道影子。
王保國的掌心裡忽然多了一個東西,小小的,硬硬的,方方正正的,像是折了好幾折的紙塊。
他的手指本能地合攏了一下,碰到了那東西的邊緣。
他愣住了。
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著乞丐,滿臉的茫然和驚愕。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
乞丐湊了過來,那隻端著碗的手抬了抬,像是在繼續哀求,可他的嘴幾乎貼著王保國的耳朵,聲音壓得低得不能再低,急促而清晰。
“別說話。我是孤狼。你被跟蹤了。趕緊離開!”
短短一句話,十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了王保國的腦子裡。
說完,乞丐立刻拉開距離,臉上重新堆起了那副可憐巴巴的哀求表情,聲音也恢復到了剛才那種沙啞和顫抖。
“謝謝恩人,謝謝恩人,您真是菩薩心腸……”
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側過臉,用眼神飛快地朝王保國身後掃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只有一瞬,可裡面的意思清清楚楚。
孤狼?
跟蹤?
王保國的腦子裡像炸開了一個響雷。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瞳孔猛地收縮。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了一拍,然後猛地跳了起來。
孤狼!
這兩個字在他腦子裡來回撞著,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孤狼的大名早就傳遍了整個上海,沒人知道他的具體身份,是地下黨的人?是軍統殺手?是男是女?只知道此人神出鬼沒,不知道殺了多少漢奸和小鬼子軍官,而且每次出手,還能全身而退,不留下任何痕跡。
孤狼,是王保國崇拜的偶像!
他在心裡不止一次想過,孤狼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個高大的漢子?
是個冷麵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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