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時試了三回，誤差都在半分鐘內，這回也沒超，比土雷好使……隔層還得再摸清。”
白世維揮手扇開空氣裡的硝煙，走到陳恭澍身邊。
他帶來七十六號的訊息，吳四寶剛吞了季家在南市的米行，孫管事也轉投了過去。
聽說那人正四下打通關節，替吳四寶張羅一批棉紗。
回到大豐，陳恭澍把試爆和七十六號的訊息一起說了，徐望川撥開火柴盒，聽見孫管事的名字，又把盒子推了回去。
火柴盒往桌上一放，徐望川轉頭看向馬馳原。
“帶第三小隊去滬西轉悠，槍管露半截，手腳故意生些，多去幾趟，把他們往滬西引。”
馬馳原拉了下外套下襬。
剛拉好的衣襬，又被他鬆開，沒再把槍套掖嚴。
此時大豐門外，街對面的蹲坑已經換了人。
陸小鶯提著空水壺跑過街角，進門時刻意在櫃檯前多停了一步。
“林老闆，對面又換人了，個子不高，左耳朵上掛著黃銅助聽器，蹲下去還是前幾天那副樣子。”
徐望川遞過去兩枚銅板。
又是同樣的蹲姿……他想起梟從滿洲帶來的那批人，卻還不能把這個戴助聽器的認死。
“外頭老周他們呢？”徐望川問。
“支著棋盤呢，剝著長生果，輸了的請喝大碗茶。”陸小鶯攥著銅板跑向後院。
徐望川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縫隙。
對面的閒漢目光緊盯著大豐的招牌，大豐門檻外，幾個夥計正為了悔棋吵得不可開交。
一顆棋子拍在木板上，臺階上的人沒挪地方，目光仍停在門口。
下午，宮九的死信透過廢品站的夥計送達。
卷緊的紙條藏在破舊的鋼筆管裡，華興券定在下月十五發行，廠裡機器連軸轉，銅版庫房也添了兩套編好版號的備用銅版。
重光堂機要室將抽調人員全程押運。
隨信一起送來的，還有楊文遠趁下班空隙帶出的一片半指甲蓋大小的樣鈔紙角。
沈玉蘭捏著那片撕著毛邊的紙角，放在菸灰缸上。
她擦燃一根火柴，火苗舔舐過紙張邊緣。
沒有任何火星爆裂聲，只有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散開，火焰末端泛著綠。
沈玉蘭等火苗熄滅，用指腹碾碎灰燼。
紙料的來路寫在密信裡，東北關東軍特批，紙漿摻了桑皮纖維，不容易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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