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維靠在磚牆上，將一枚黃澄澄的金戒指丟在倒扣的泔水桶上。
龔二順的手剛搭上桶面，就被軍靴踩住，戒指離指尖只差一點，偏偏夠不著。
“圖呢？”白世維沒挪腳。
龔二順疼得倒吸涼氣，另一隻手抖抖索索從領口摸出一個揉爛的哈德門煙盒，撕開包裝紙，翻出內側。
上頭用半截鉛筆畫著幾條歪扭的線條。
白世維鬆開腳。
龔二順一把攥住戒指，用袖子擦了擦，湊近了啃一口，這才指著煙盒紙上的黑線解釋。
“東夾道進銅版，西夾道出廢票……都在焚化爐前頭碰上，交接班那會兒，這兩條道能空出半個鐘頭。”
他用沾著泥的手指重重戳了一下紙面中間的圓圈。
白世維捏起煙盒紙摺好，收進口袋。
“換崗怎麼排？”
龔二順把戒指揣進內兜，四下看了一眼。
“每逢週三，佐佐木親自牽著狼狗巡場，那狗鼻子靈著呢。”
其餘日子的情形，龔二順也交代了，夜班頭目在一樓值班室吃酒打牌，底下的人巡上一圈，便尋地方偷懶。
大豐貿易行，前樓內室。
徐望川將煙盒紙平鋪在桌面上。
紙上的摺痕按了又按，還是拱著，徐望川拿火柴盒壓住一角。
陳恭澍坐在旁邊的條凳上，用一塊浸了槍油的粗布擦拭著勃朗寧手槍的套筒。
聽完白世維的轉述，徐望川用手指在代表焚化爐的圓圈上點了兩下。
“銅版和號碼機得搬出來，印鈔廠不能上來就炸，能搬的帶走，搬不動的再炸。”
徐望川收回了手。
陳恭澍停下手裡的動作，粗布裹住套筒，抬頭看向白世維。
“老白，這就要進去搬東西了？口令還沒對過，斷了主閘會不會有備用電源，底下隔層防不防炸，這些可都懸著。”
白世維掏出黑色封皮的筆記本，拔出鋼筆刷刷記下。
“口令一週一換，備用電源我再找懂電的問，隔層……龔二順一個雜役，哪進得去。”
徐望川將桌上的煙盒紙推給陳恭澍。
白世維還得花錢另找嘴巴不牢的人打聽，陳恭澍去踩兩條夾道的撤路，徐望川讓他把沿途能走的口子都摸熟。
沈玉蘭從裡間走出來，把兩捆纏好的麻繩扔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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