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把手從剪報上收回來。
老陳。
銅仁路那幫人，該散的散，該撤的撤，別留尾巴。
陳恭澍把槍插回腰後，拍了拍，你要出去？
不出去不行。
徐望川轉過身，日本人今天丟了這麼大的臉，洋人報紙把他們的老底都抖出來了。他們能咽的下這口氣？想想，他第一刀砍哪？
白世維先開了口。
錢唄。那還能有什麼。
咱們的三家兌換點。一家在公共租界，兩家在法租界。公共租界那家最險——日本人壓不動公董局，壓工部局可有辦法。真要掃，頭一個就是它。
徐望川點了點頭，“有道理！”
今晚我就去拆賬。白世維說，咱們走的賬全部拆成小額，掛到滙豐和麥加利的戶頭上過一道。就是慢——往後進出貨，得多走兩道手。
慢就慢。徐望川點頭，總比讓人一鍋端了強。
我還有個想法，咱們這生意要做大就得把洋人綁進來。徐望川看向他，屋裡等信的日子，到頭了。往後我得自己出去——拉網，拉人，拉關係。把咱們的錢袋子，跟洋人的好處，綁到一根繩上。
陳恭澍頓了頓，看向徐望川。
你一個人出去？
馬馳原跟我。
陳恭澍皺眉，這樣吧，我撥兩個人，不遠不近跟著你，萬一出事了能接應。
徐望川看了他一會兒，行。別靠太近。
陳恭澍沒再多問，點了一下頭，轉身帶上門出去了。
白世維走到桌前，手指叩了一下桌面。
惠特克的東西進了上報流程。可他一天沒回音，暗線就一天懸著。要不要讓薩文科夫催一下？
徐望川搖頭。
白世維盯著徐望川別槍的位置看了兩秒，拉門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徐望川在窗前站了一會兒，伸手關掉了檯燈。
同一時間，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
李士群把茶杯砸在桌面上，杯底碎成三瓣，茶水濺了一攤。
會議室裡坐著五個人。吳四寶靠在椅背上沒吱聲，丁默邨端著自己的杯子往後縮了縮。
他問我怎麼辦，問我怎麼收場。我拿什麼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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