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元仲鈺是因為中毒至深不能下床,可是現在司長命看見的,卻是他被好幾條粗長的鐵鏈給牢牢鎖在了床上。
他從前只在那些犯了重大罪行,十惡不赦的犯人身上,見過需要用到這種精鐵鍛造的鎖鏈,元仲鈺中了毒為什麼要這樣鎖著他?
司長命滿腹疑惑地盯著床上的男人,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元仲鈺就這麼安靜地躺在那兒,渾身冷白的膚色,比他在那個幻境山洞裡見到的伊旬,還要沒有生氣,甚至於,像是已經冷掉的屍體那樣,泛著些青灰色。
司長命看了他的胸膛半天,絲毫沒看見起伏,難道說他已經……
他轉頭望向穆辛,穆辛與他對視一眼,微微蹙了蹙眉,看起來也和他有同樣的疑惑。
司長命示意穆辛和他一起走近些看。
“無月姑娘,這位元公子他……”
司長命的話還沒說完,床上的元仲鈺忽然睜開了眼睛!
在看見他們的一瞬間,他忽然瘋了一般嚎叫著,彷彿想要撲上來吃了他們。
幸好床上的那些鎖鏈牢牢捆住了他,才讓他沒辦法起身,只能拼命在床上“嗬嗬”叫著,瘋狂扭動著身體。
司長命定睛一看,發現他的眼白出佈滿了紅血絲,而瞳仁竟然是灰白色的,完全不似活人。
穆辛側步,用身體護在司長命身前,轉頭朝無月道:“這就是你說得‘中毒’?”
無月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而是迅速上前去,一把按住了元仲鈺的身體:“仲郎,你冷靜,他們不是壞人。”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手掌,輕輕覆在元仲鈺前額上,掌心聚出了一道幽幽的藍色熒光。
在無月的術法安撫下,元仲鈺終於慢慢平息了躁動,緩緩閉上了眼睛,又變成了剛才那副安靜的樣子。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要不是親眼所見,司長命都差點以為剛才的是自己的幻覺。
他默默看了元仲鈺幾眼,這人雖然是安靜下來了,但是安靜地實在太過了,連呼吸都停止了。
司長命清了清嗓子,道:“冒昧一下,在下怎麼覺得,這元公子看起來好像……”
“他沒死!”司長命話還沒說完,就被無月厲聲打斷了。
她似乎非常怕別人提到這個字眼,站在床前擋住了元仲鈺的臉,慌忙說:“他真的只是中毒了,他還活著。”
想想伊旬其實都已經算是個死人了,但也還能被伊嵐用蠱吊著命,保著他的一口氣在,而且他還能透過夢境和自己對話,現在這個元仲鈺要是中了什麼,能讓人看起來像是個活死人的毒,好像也並不是不可能。
“我們不是不相信你,”司長命說,“只是這種情況,我們也是第一次見,所以,無月姑娘,你能具體說說是怎麼回事嗎?”
“他是為了我……”無月的聲音低了下去,神情痛苦,“如果他不是為了不顧家裡的反對,非要和我在一起,要帶我一起走,我們也不會遇到危險,他也不會為了救我,受這麼重的傷。”
看起來,兩人是在私自出逃的路上出了意外。
這一路走來,這種棒打鴛鴦的故事,司長命也算是見了不少了,如今,他竟然都已經覺得不新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