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得叔叔的意見,晚飯就是羊肉湯,這也不費事,拿出一塊熟羊肉解凍,再用溫水泡粉條、洗一把小青菜,半個小時肉湯就出鍋。
大祥趕趟,進門就吃到現成的。
三個人各自分享著一天的日常,叔叔中午還在單元門口站一會,大祥給工作掃尾,我的日常自然複雜一點,從派出所打電話,到表哥到姑姑家給我指點江山,又說了寫表揚稿的事。
“都受到驚嚇了,還表揚他們?”大祥不解。
“師部融媒都報道咱了,能不回應?怎麼著也是給公安系統貼金!”我重點強調了貼金,懂的都懂。
“哦!”大祥不再說什麼,叔叔則保持沉默,也算是變相認可吧。
這頓飯吃得有點快,我去洗鍋,收拾廚房,大祥就和叔叔擺開棋盤要廝殺一陣。
這個時候房門傳過來敲門聲,沒有節奏卻有點雜亂,擦乾淨手上的水珠走到門口詢問:“誰呀?”
還以為是姐姐或者尕強,沒想到門外的聲音是這樣的:“是我,你救助的那個老人的兒子。”
我內心不由一陣緊張,在派出所這個人凶神惡煞的樣子一下子在我腦海裡浮現,不敢擅自開門立馬喊大祥:“快過來,那個人來了。”
大祥站起來把叔叔扶到臥室關上門,從廚房提著一把菜刀問:“你來幹什麼?”
“我來道歉。”門外的聲音低沉下來。
大祥和我對視一下眼神,把菜刀藏在身後,把門開啟一條縫看情況,沒想到那個人噗通一聲跪了進來:“大姐,對不起,對不起。”
這情景整得大祥和我有點手足無措,大祥把手裡的菜刀遞給我,對著這個男人說:“兄弟,有啥話慢慢說,整這一齣算個啥,快起來。”
男人顫巍巍站起來立在玄關處聲音哽咽:“大哥、大姐,那天的事我真的是身不由己,才發那麼大的脾氣。”
我轉身拉過來一把餐椅讓那個男人坐下,我和大祥也退回到沙發上時刻做著提防的準備。
“說了不怕你倆笑話,這些年掙不上錢,老婆帶著閨女走了,老爹跟著我生活,那天老人去趕早市買菜,快收攤的時候便宜,沒想到發生那麼大的事。”男人吸吸鼻子又自顧自地說,“既然大姐報警又打120,我也斷定不是大姐撞的人。”
“那你為啥在派出所發脾氣、冤枉我?”儘管菜刀藏在身後,我的語氣也不友善。
“你報警打120,肯定要救治,不怕你倆笑話,那一刻我真的希望沒有人管,老父親只有農村合作醫療,救治也是一大筆錢,我實在無能為力。”男人用手背抹一把眼淚又繼續,“沒有老父親牽掛,我也就一了百了。”
大祥遞上幾張紙巾,理解的口吻:“這年頭,人人活得都不容易。”
“我沒有技術,只能幹苦力,冬天活少,就得吃老本……”男人哽咽得說不下去,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遞給我,“這件事讓大姐受驚了,一點心意。”
我堅定地搖搖頭:“弄清楚真相就算了,這點錢留著給老人養身體吧!”
男人執意要給,我不要,大祥說句公道話:“既然事情過去了,你請回吧!”
男人站起身蹣跚著走出去,我的內心像針扎一樣。
房門被關上那一刻,大祥才打開叔叔房間的門:“沒事了,咱們接著廝殺。”
“這算啥事呀!”叔叔嘟嘟囔囔走出來,大祥把事情的經過說一遍,叔叔嘆口氣最終沒有發表意見。
我把菜刀放回原處,一頭扎進書房,思緒萬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