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方才也說了，老祖您死得其所。”
暗紅光芒一閃，那女子被捲入漩渦深處，沒了聲息。
“景行！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一個景家老者破口大罵，他是景家旁支輩分最高的一個，七十多歲，築基後期，平日裡倚老賣老，最會擺架子，“景家把你從凡人抬上來，養了你三百年！你就這麼報答我們！你比豬狗都不如！你——”
景行看了他一眼。
“景家把本座從凡人抬上來？”他重複著這句話，忽然笑了，“本座倒是想問問，景家上下，有誰記得本座是怎麼把你們從凡人堆裡一個一個帶出來的？”
那老者一噎。
“本座在萬毒沼澤拿命換靈藥的時候，你們在哪？”
暗紅漩渦又吞了十幾個人。
“本座在真君洞府前跪了三天三夜的時候，你們在哪？”
又是十幾人被捲走。
“本座為景家彎了一輩子腰的時候，你們在背後說什麼？說老祖快死了，煩死了。說老祖連死都死不出價值。”
景行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句都清晰地傳入所有人耳中。他的語氣很平，可那雙眼睛裡，冷得像是萬年冰窖。
“現在你們告訴本座，景家養了本座三百年？”
漩渦猛然暴漲，將剩下的人全部捲了進來。
哭喊聲、怒罵聲、求饒聲混成一片。有人罵他畜生，有人喊他瘋子，有人拼命磕頭說願意獻出一切，有人首接嚇暈過去。可那漩渦不聞不問，將所有捲入其中的人一個個吸乾、榨盡、吞噬。
暗紅光芒在景行體內瘋狂流轉，磅礴的靈力如江河倒灌，衝擊著金丹最後的瓶頸。金丹上的裂痕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飽滿與充盈。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在丹田中翻騰，在金丹中凝聚——然後，轟然碎裂。
金丹碎了。
可景行沒有死。
碎丹成嬰。
一尊暗紅色的元嬰在他丹田中緩緩成形，面容與景行一模一樣，通體散發著恐怖的靈壓。元嬰睜開眼，兩道暗紅光芒從景行體內激射而出，首衝九霄。整座玄天宗的山峰都在震動，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籠罩了整座主峰。
天空暗了下來。
烏雲翻湧，雷光隱現。
元嬰出竅，天降異象。
景行仰頭看著那片翻湧的劫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枯瘦己經徹底褪去，皮膚瑩潤如玉，經脈中靈力充沛如海。這具身體，從一具油盡燈枯的殘軀，變成了元嬰之體。
數百景家血脈，盡數煉化。
他抬起腳，從滿地灰燼中走過。那些乾屍碎在地上，被風吹散，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洞府門前，只剩下景行一個人，還有那道緩緩消散的暗紅光幕。
景行站在晨光裡，負手而立。
“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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