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長老站在殿前，一動不動。李玄機渾濁的老眼盯著地上那灘血肉，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蘇衡攥緊的手緩緩鬆開，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趙無咎、陳玄風、周若虛、吳春秋，一個個面色各異，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沒有一個人為周玄應說話。
沒有一個人為凌霜華出頭。
殿前數十名弟子，齊齊後退了一步。
景行收住笑，低頭看著凌霜華。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藏著讓凌霜華骨髓發寒的東西。
凌霜華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沿著指縫滴落。
她看著地上那灘血肉，那是她一手帶大的師弟，是她在這座宗門裡最親近的人，是她費盡心力護在羽翼下的存在。如今被景行一掌壓成了肉泥，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拼不出來。
而那個老東西，居然還在笑。
“你該死！”
凌霜華猛地抬頭，眼中淚光與殺意交織。她周身靈力轟然爆發，金丹中期的修為全力催動，一身大紅金紋長袍在靈壓下獵獵作響。她伸手從袖中抽出一柄赤色短劍，劍身通體如火，劍尖吞吐著三尺靈焰，灼熱的氣浪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
“老東西！”凌霜華的聲音尖厲刺耳，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瘋貓，“你不過一個行將朽木的廢物，也敢在本宗主面前放肆！本宗主今日就將你碎屍萬段，為我師弟償命！”
她身形暴起，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首撲景行。那柄赤焰短劍在靈力的灌注下暴漲數倍，化作一道丈許長的烈焰劍芒，劈頭斬下。劍芒所過之處，石階融化，空氣燃燒，留下一道焦黑的溝壑。這一劍，凌霜華沒有留半分餘地，分明是要一擊斃命。
景行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劈落的烈焰劍芒。
他沒有躲。
赤色劍芒狠狠斬在他的肩頭，發出“轟”的一聲巨響。靈焰炸裂，火星西濺，灼熱的氣浪將方圓數丈內的石階都燒成了焦黑色。幾位長老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殿前弟子們更是驚撥出聲。
“中了！”凌霜華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劍芒消散，靈焰熄滅。景行還站在那裡，肩頭的衣袍被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皮膚。那皮膚瑩潤如玉，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不可能！”凌霜華瞳孔驟縮。
她這一劍，就算是金丹後期的修士硬接，也要被劈開一道血口。可這個老東西，這個壽元將盡、金丹裂痕的廢物，居然用肉身硬接了她全力一劍，毫髮無傷？
景行歪了歪頭，抬手撣了撣肩頭的灰。
“劍不錯。”
景行說，語氣像是在評價一壺茶，“可惜用劍的人，差了點。”
凌霜華勃然大怒，劍訣一催，赤焰短劍飛回掌中。她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體內金丹瘋狂旋轉，靈力如潮水般湧入短劍。劍身上的靈焰由赤轉白，溫度驟升數倍，周圍的地面己經開始龜裂、熔化。
“焚天劍訣——赤霄斬！”
她厲喝一聲，短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烈焰光柱，挾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首貫景行胸口。這一擊，是她壓箱底的絕學，耗費了金丹中期的全部靈力，一擊之後便要虛弱數息。可她不在乎，只要能把眼前這個老東西燒成灰燼，值。
白色光柱轟在景行胸口。
這一次，靈焰炸裂的威力比方才強了十倍。整座殿前廣場都在震動，石階崩碎，塵土飛揚，一道蘑菇狀的烈焰雲團騰空而起，將景行的身形完全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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