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啊，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麼接近你？“
陸瑤光的瞳孔猛地一縮。
阿昭微微歪了歪頭，那張溫潤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極其違和的戲謔笑意：“當初我在坊市裡第一次見到你，就看出來了。你身上那股氣息，分明是被人用大神通層層封印過的特殊體質。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爐鼎，但能讓一尊大帝親自下封印的東西，能差到哪裡去？“
“我那時候接近你，就是想等你修為起來一些，封印鬆動了，再慢慢取你的心血。可惜啊，那位大帝警覺得很，我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就被他識破了，差點被他當場打死。“他說到這兒，嘴角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後來我逃了，還以為這單生意黃了。可誰知道，你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他低頭看著陸瑤光那張慘白如紙的面孔，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來了也好，省得我再去尋別的材料。你這身子，用帝級靈藥養了那麼久，底子好得不得了，煉出來的蠱，至少能讓我連破三境。“
陸瑤光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眶裡蓄滿了淚，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斷斷續續的聲音：“你……你騙我……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阿昭笑了，那笑容溫潤如舊，卻在陸瑤光眼中變得比惡鬼還要猙獰：“對啊，騙你的。從始至終，都是騙你的。什麼深情款款，什麼兩情相悅，不過是哄你這傻姑娘掏心掏肺的手段罷了。你還真信了，嘖嘖。“
他說著，重新端起那碗蠕動著無數蠱蟲的粘稠血湯，遞到陸瑤光嘴邊，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不肯吃藥的孩子：“來，乖，喝了它。喝完你就解脫了，你的心血會成為我蠱鼎裡最好的養料，這也算是你為我做的最後一件好事了。“
陸瑤光猛地一口咬在阿昭的手腕上，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那一口咬得極狠，牙齒深陷皮肉之中，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阿昭吃痛，臉色驟然陰沉，抬手就是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啪！
陸瑤光整個人被扇飛出去，撞在床頭的牆壁上，悶哼一聲癱軟在地。她趴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嘴角淌著血，眼淚混著血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抬起頭，望著居高臨下俯視她的阿昭，那雙曾經被她視作這世上最溫柔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冰冷和厭煩。
“給臉不要臉。“阿昭甩了甩被她咬出血的手腕，面色陰沉地走上前來，一腳踩在陸瑤光的肩膀上，把她重新摁回地面，彎腰端起那碗血湯，掐住她的下巴，強行往裡灌！
那些蠱蟲順著喉嚨鑽進她的食道，鑽進她的五臟六腑！陸瑤光被嗆得劇烈咳嗽，眼淚狂湧，可那隻手掐得死緊，她根本掙脫不開。一碗血湯灌了半碗進去，阿昭才鬆開手，退後兩步，滿意地看著她在地上弓著身子拼命乾嘔。
“行了，引子己經種下了。“他拍了拍手，語氣恢復了幾分輕快，“接下來你就安心待著吧，等那些蠱蟲把你的心血吸乾煉化完畢，你就徹底沒用了。放心，不會太久，三五日罷了。“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陸瑤光趴在地上，渾身抽搐，那些鑽進體內的蠱蟲在瘋狂啃噬她的五臟六腑，劇痛讓她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蜷縮著身子，無聲地在地上翻滾。
她的意識在一波又一波的劇痛中逐漸模糊，無數畫面在腦海裡走馬燈一般閃過。
她看到崔景行當初把阿昭堵在巷子裡，冷聲呵斥：“蠱修，你接近我徒弟，所圖為何，你自己心裡清楚。滾，否則我讓你魂飛魄散。“
她看到阿昭那時候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滾帶爬地逃走，而崔景行轉身看著她，眼中滿是隱忍的無奈：“陸瑤光，此人不可信，你離他遠些。“
她那時候是怎麼回應的？她梗著脖子吼：“你就是控制慾太強！你憑什麼管我喜歡誰！“
如今她終於明白了。
崔景行每一條阻攔，每一句告誡，每一次蹙眉，都是真的為她好。而她，把那些全部當成了控制，當成了惡意，當成了自以為是。
她想笑，笑自己蠢，可喉嚨裡湧上來的只有血沫。
趴在地上的陸瑤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望著頭頂那片灰撲撲的屋樑。淚水從眼角滑落，淌進耳朵裡，涼得刺骨。
“師父……“她氣若游絲地呢喃，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當初說的……都是對的……是我蠢……是我瞎了眼……“
她不知道崔景行能不能聽到，她甚至不知道崔景行還願不願意看她一眼。可她就是想說，把最後這幾句話說出來，哪怕沒人聽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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