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擦乾手,走到案板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雙手搭在麵糰上,麵糰微微發溫,手感出奇的怪,麵筋似乎正憋著股勁兒往外頂。
沈硯在後面出聲吩咐,“掐劑子。”
石頭右手捏住麵筋,左手拇指和食指卡住,手腕一轉。
“吧嗒。”面劑子落在案板上。
沈硯語氣一沉,“輕了二錢,繼續!”
石頭心裡一緊,趕緊調整手上的力道,又連掐了十幾個劑子,個頭總算勻呼了下來。
接下來是包餡,石頭拿起一個劑子,學著沈硯剛才的手法,用掌根往外推壓,麵皮推薄後,他挖了一團棗泥餡放進去,虎口收攏。
就在大拇指準備按死收口的時候。
“停。”沈硯開口,“看看你那收口的地方,褶子太深,面皮厚薄不勻,一進爐子高溫一激,薄的地方準得烤炸。”
石頭手有些發顫,差點把麵糰捏癟,他趕緊放鬆下來,一點點把厚的地方往外勻。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蜇得他眼睛生疼,他連擦汗的功夫都沒有,一直盯著手裡的麵皮。
八種餡料,八個生胚,他足足包了二十分鐘。
最後按進木模具,倒扣磕出,模樣倒是出來了,可跟沈硯手底下出來的那股自然勁兒比,差得老遠。
點紅曲印的時候,石頭的手指極其用力,點出來的紅點一個大一小,畫出來的圈也根本不圓。
“這就慌了?”沈硯站起身湊了過來,“以咱們鋪子的銷量,一天要交上百斤的貨,你這速度打算熬死誰?”
石頭咬著牙,一聲沒吭,抖著手把生胚碼進烤盤,轉身走向爐子。
“爐溫降了,瞎了嗎?”沈硯冷聲道。
石頭猛地回神,連忙抄起鐵鍬添了兩塊煤,一把拉開底部的通風口,等火焰轉成橘黃,他迅速推入烤盤,鎖死鐵門。
接下來的十四分鐘異常難熬,石頭蹲在爐子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爐壁。
沈硯看著手錶上的秒針一圈圈轉動。
他有心熬熬石頭的性子,這小子有靈性,也能吃苦,但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掌管精品廚房,光有天分和技術可不夠,還得有能抗壓的脊樑骨。
今天不把他敲打出來,將來面對那些挑剔,早晚得出亂子。
十三分五十秒,石頭站起身,手緊緊握住把手。
十四分鐘整,他直接拉開爐門。
同樣是一股裹著油酒氣的熱浪撲出來,可味道比沈硯那爐的雜了點兒,一聞就是裡面的果仁沒烤到火候。
烤盤抽出,石頭把烤盤放在案板上,盯著自己的作品。
雖說沒沈硯那爐脹得飽滿,可終究是脹大了,太師餅的左下角有條細紋,可也絕不是那種死麵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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