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裡十分清楚,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民間市井或許會流傳出零星野談。
可只要官方定調是謀逆大案,朝堂宗室不敢妄議,底層宮人盡數派遣隔絕,史書檔案全部改寫,那些不堪的真相,就只能被鎖在深宮之內,永遠不會成為公開的笑柄。
陸離立在一旁,靜靜聽完全部安排,看著皇帝自欺欺人。
胤禛抬眼,看向陸離:
“你今日護駕有功,好好在御前當差,莫要辜負朕的提拔。”
“奴才定當竭盡所能,報效皇上。”陸離躬身回話。
胤禛揮了揮手:
“你且退下,去領換差事。
高無庸,你即刻去安排各項事宜,不得有半分疏漏。”
“奴才遵旨。”
二人相繼退了出去,偌大的養心殿,只剩下胤禛,和襁褓之中安睡的一雙龍鳳嬰孩。
燭火搖曳,映著帝王沉鬱的面容,一場席捲宮廷的滔天風波,在帝王的一手安排之下,開始被層層掩蓋。
暮色沉沉,將整座長春宮籠罩在一片幽謐的暗影之中。
殿內燃著數盞羊角宮燈,暖黃的燭火輕輕搖曳,光影在雕花木壁上緩緩晃動,把殿宇裡的陳設染上一層朦朧柔和的光暈。
窗欞之外,晚風掠過宮樹,枝葉沙沙作響,遠遠傳來宮中巡夜侍衛沉悶的梆子聲,隔著層層宮牆,聽來縹緲又遙遠。
月檸端坐在臨窗的軟榻之上,手上捏著宮人剛剛呈遞上來的後宮諭旨。
素白的宣紙之上,墨字清晰冷峻,明明白白寫著:
後宮諸妃一律閉門自省,非皇上親傳召,不得擅自踏出寢宮宮門。
妃嬪之間禁止互相串門閒談,違者按宮規懲處。
讀完旨意,月檸緩緩將信紙擱在一旁的紫檀大案上,眉眼間沒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瞭然。
她心中十分清楚,滿月宴那一場血光滔天的禍亂,已經徹底碾碎了胤禛心底最後的信任。
接連遭遇後宮妃嬪的背叛,宗室親王勾結宮人太醫圖謀謀逆,親眼目睹一幕幕不堪的鬧劇,再加上那場由夢境編織而成的驚魂幻夢,把他骨子裡深藏的多疑、不安盡數激發放大。
如今的帝王,看遍了身邊人的虛情假意,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戒備之心只會一日重過一日,往後對後宮、朝堂的管束,只會越發嚴苛細密。
但月檸對此並不憂心。
眼下大局已定,該清算的人,早已盡數清算完畢。
端妃在滿月宴上遭受重重一腳,力道沉猛,直接震裂臟腑。
太醫診脈之後,神色凝重地回稟,已是油盡燈枯,時日無多。
宮人已經將她抬回自己寢宮靜養,餘下的日子,不過是苟延殘喘,撐不了多少時日便會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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