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錚把她的手指攏在掌心裡。
“秀妹,你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人。我阿媽把我跟妹妹拉扯大不容易,我接她來香港是要給她養老。但養老不是非要住一起。分開住,距離有了,情分才在。住一起天天磕磕碰碰,最後反而傷了感情。”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聲音也低了一些。
“我阿媽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那時候我還小,在潮州鄉下,我阿爸走得早,她一個人帶著我跟妹妹,日子苦得很。鄰居有人勸她改嫁,她不肯,就守著那兩間破屋把我們拉扯大。有一天晚上她跟我說,阿錚啊,你以後長大了,要對自己的老婆好。你阿爸走得早,我這輩子苦夠了,你以後別讓你老婆也苦。”
秀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
“她教我的道理,我一首記得。但我也不會忘記孝順她。這兩件事,我想來想去,覺得不矛盾。分開住,兩邊都顧得上。”
臥室裡安靜了一會。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裡漏進來,落在床尾的被子上,薄薄一層。
秀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反握住他的手。
“阿哥。”
“嗯。”
“你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我就不擔心了。”
她靠過去,額頭抵在他肩膀上,“我不是不願意跟你阿媽住。我是怕住在一起,有些話說不出口,憋著憋著,最後傷的是我們倆。分開住,我該孝順孝順,該去看她去看她,她有什麼需要,我出錢出力,一樣不少。這樣反而長久。”
劉錚低頭,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髮。
“但是有一點你得答應我。”
“你說。”
“別讓你阿媽覺得是我的主意。你得跟她說清楚,是你自己決定的。你要是讓她覺得是我在背後吹枕邊風,那這個結一輩子解不開。”
“我知道。我會跟她說清楚,是我自己的主意。你男人不傻。”說完就親上了那張紅潤的嘴唇。
接下來一夜無話。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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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號,劉錚跟秀妹一早就去了碼頭。
明天出發,今天要把船檢查一遍,油、水、糧、備件,一樣都不能漏。
蔡強蹲在船尾清點東西,嘴裡數著:“柴油兩桶,清水一桶,米一袋,罐頭十個,繩子兩根……劉老闆,要不要帶點藥?”
“帶。忠叔那拿的,止血的、退燒的、拉肚子的都拿一點。還有紗布。”
“好嘞。”
黑仔拿著一卷海圖,“劉老闆,潮州那條線,走東線還是中線?”
劉錚:“東線,東線貼著海豐、陸豐走,一路都是海岸線,近一點。而且東線水淺,大船不會往那邊跑,反而不容易被盯上。”
黑仔把海圖鋪在船板上,用手指頭比劃了一下。“東線到汕頭那邊,中間有一段漁汛期漁船扎堆,從那一帶過的時候得慢一點,混進漁船隊裡。再往裡就靠岸了。”
“嗯。到了那一帶我就熟了,到時候找個合適的野灘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