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沉抬手，指尖飛出點點幽光，一一沒入眾人眉心。生死印成，他日若有叛心，只需心念一動，便會神魂俱滅。
“這些人，日後便供你驅策。”蘇沉轉頭看向小炎，語氣平緩，“有他們在，加上皇室舊部，足夠你徹底掌控大炎，坐穩帝位。”
小炎望著蘇沉，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蘇沉繼續道：“我要走了。”
小炎一怔：“蘇大哥？”
“溫家此番折損使者與十餘子弟，絕不會善罷甘休。”蘇沉目光望向長街盡頭的天際，語氣平靜，卻透著清醒的考量，“我留在大炎，溫家大軍壓境，整片王朝都要給我陪葬。我主動離開，引他們的追兵去追。溫家自詡上族，要的是擒殺兇手正名，抓不到我，便不會遷怒大炎——以強凌弱、遷怒凡俗，傳出去，他們丟不起這個臉。”
他算得清楚，溫家要的是威嚴，是兇手的性命。只要自己一直在外現身，溫家的目光便只會釘在自己身上，不會為難大炎這方小域。
小炎怔怔望著蘇沉，心頭翻湧著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剩沉重的謝意，他深深彎下腰，久久躬身不起。
“多謝蘇大哥。”
蘇沉抬手虛扶了他一把，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的霜璃月。
“我和大黑驢，這便告辭了。”
霜璃月上前一步，素來清冷的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擔憂。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周遭數十附庸王朝，盡是溫家勢力範圍。溫家傳承近萬年，眼線遍佈諸域，秘寶、陣法、追殺手段層出不窮。你們……確定能走得掉？”
“切。”
一旁化作青衫男子的大黑驢不屑地嗤了一聲，雙手往身後一背，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想抓驢爺？他們還沒長那本事。”
殘陽斜掛在皇城角樓之上，長街的血漬被晚風捲著塵土半掩，廝殺的餘溫漸漸散去。
蘇沉與大黑驢沒有多做停留，當夜便動身啟程。小炎帶著一眾新晉臣服的合道強者，親自送到皇城南門。少年帝王一身玄色帝袍站在城門洞下，望著眼前兩人，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挽留的話。他懂蘇沉的決斷，也懂這一場遠行，本就是為了給大炎爭一線生機。
“蘇大哥，驢爺，保重。” 小炎深深一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難捨。
蘇沉微微頷首，沒再多言。
一路西行，兩人專揀荒僻山野穿行，避開沿途城池關隘，不與任何修士勢力照面。如此行了數日，腳下的山川地貌漸漸換了模樣，大炎王朝的界碑早已被拋在身後百里之外。
大黑驢化作的青衫男子晃悠著走在山道上，嘴裡叼著根野草，晃悠了半天終於耐不住性子，偏頭看向身旁的蘇沉：“我說沉小子，咱們這一路悶頭往西走，到底打算去哪？總不能就這麼漫無目的晃一輩子吧？”
蘇沉步履平緩，目光望向遠方層疊的山巒，淡淡開口：“隨便去哪裡，離大炎王朝越遠越好。”
他本就是為了引開溫家的注意力，自然沒有固定的去處。走得越遠，大炎便越安全。
大黑驢嚼碎了嘴裡的草梗，眼珠轉了轉，咧嘴道：“那不如去大羅王朝。”
蘇沉側目看他。
“大羅王朝疆域遼闊，橫跨三域，裡面魚龍混雜，各路修士、世家、隱修勢力多如牛毛，溫家手再長，想在那種地方撈人，也得費上好大一番功夫，正好咱們也去逛逛。” 大黑驢說得頭頭是道，臉上帶著幾分戲謔。
蘇沉略一沉吟，微微頷首。
“也好，就去大羅王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