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依舊死寂,半分聲響皆無。
老管家急得滿頭冷汗,攥著帕子反覆擦拭,手心早已溼透。
身旁隨從惶急出聲:“老管家,再這般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報官吧!”
老管家瞧著守在門口、寸步不讓的一梅,心中暗忖——此人油鹽不進,任憑他好說歹說,硬是不肯放人入內,事到如今,只得強行硬闖。
這時,對面神醫閣看熱鬧的小大夫湊過來,出言攛掇,句句誅心:“對啊,快報官!誰曉得你家小姐此刻是不是已經斷了氣?裡頭那位公子,是怕擔罪責,不敢出來了呢!”
這話直戳要害。老管家一想到小姐恐已遭不測,眼淚登時奪眶而出。
他顫巍巍拭去淚水,橫下一條心,厲聲吩咐眾僕:“給我闖進去,務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聲令下,府中家僕們當即擼起衣袖,個個面露兇光,蜂擁著朝一梅撲去。
然而不過瞬息之間,接連不斷的慘叫聲便響徹街頭。
“哎呦!”
“哎呦!”
“哎呦……”
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氣勢洶洶的家僕,竟被一梅三兩下盡數打飛,重重摔在地上,疊成一堆,個個捂著傷處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來。
老管家見狀,氣得渾身發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指著一梅,嘴唇哆嗦著,半天只擠出一句:“反了!反了天了!”
他心中又急又怒,卻又無計可施。
講道理說不通,動手又打不過,若是真把事情鬧大,鬧得滿城風雨,豈不是讓自家小姐死後都不得安寧?
周遭圍攏的百姓本就看得義憤填膺,此刻紛紛開口指責,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簡直沒有天理!哪有這般當街搶病人,死活不肯放行的道理!”
“就是!活了這麼大半輩子,從沒見過治病救人的大夫,如此蠻橫行事的!”
方才開口的神醫閣小大夫,見狀又煽風點火道:“你們懂什麼?依我看,這年輕大夫根本沒安好心,怕是拿上官小姐的性命練手呢!”
另一位神醫閣的大夫立刻附和,陰陽怪氣地嘆道:“嘖嘖嘖,拿將死之人練手,這般行徑,也太缺德了些!”
這時,一位剛從神醫閣內走出的資深大夫,冷冷丟擲一句更誅心的話:“你們說的還淺了。依我看,那公子分明是想借著上官小姐的病博取名聲!若是僥倖醫好了,便能賺個妙手回春的美名;若是醫不好,便推說上官小姐本就是將死之人,半點責任都不用擔,好一副精明算計的嘴臉!”
這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進老管家心裡。他雙拳緊握,指節泛白,雙目赤紅,怒視著一梅。
又狠狠瞪向她身後的房門,咬牙切齒地低吼:“豈有此理!無恥小輩,竟敢利用我家大小姐!”
他家大小姐已然命懸一線,竟還要被人當作踏腳石,這般屈辱,士可忍孰不可忍!
老管家怒極反笑,厲聲喝道:“來人!給老夫死死守住這裡,不得放人離開!老夫這就去報官!年輕人,這是你自找的,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說罷,他狠狠甩了甩衣袖,轉身便要往官府的方向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