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專員下來稽核,稽核啥?
不外乎就是學員和校舍,現在學員有了一百多,校舍也支稜起來了,誰還能說額的學校不是學校?
至於說吳家的下人,專員前腳走,他們後腳撤,那都是細節問題,不要深究。
再說,老話說的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在這兒上了一天學,那就是學校的學生,沒毛病!
“宜之兄,要不要我手起一卦,就此事卜算一番啊?”
吳宓拉著李儀祉,乾笑兩聲。
又來?
李儀祉有些無奈,這位也不知道是搭錯了哪根筋,明明喝了一肚子洋墨水,卻是對那易經八卦的算命之術著了魔,拉著人就要來一卦。
偏生他算的又不準,以老秦人的脾氣,要不是他是吳家的少爺,不知道得開多少次瓢,讓他們家實現水瓢自由。
“行吧!”
怎麼說,人家今兒都是幫了大忙,不能不讓人家過個癮。
李儀祉想了想,“那就測個“宜”字兒!”
宜,這字兒多好。
那專員來了,就衝這個字兒,就得把錢留下。
“宜之兄,此宜字不妙,有三不宜啊!”
吳宓搬了一條長凳,拉著李儀祉坐下。
說起這個,他滿臉的慎重,比進祠堂祭祖還要肅穆,似乎這個才是他的專業。
“第一不宜,是字形不宜。”
“宜字上宀下且,以字形來看,“宀”像是傾覆之舟,“且”像是公堂之案,恰好就是周易的坎卦之象。”
“《象》曰,來之坎坎,終無功也。宜之兄,您此番忙碌,怕是徒勞無功啊!”
李儀祉手指一抖,一截長長的菸灰斷落,在空中飄灑。
“第二不宜,是字音不宜。”
“宜者,疑也。”
“此卦外顯為適宜,內藏卻為狐疑,這又與周易之困卦暗合。”
“困卦的卦辭為“有言不信”,這就更加不妙了,甭管您說什麼,那專員都不會相信啊!”
李儀祉狠狠地嘬了一口,手指一甩,菸頭“啪”地墜地,跟著一隻腳踏了上去,重重地踩了兩下。
“第三不宜,是字義不宜。”
“周易最重時義,而這個“宜”字,恰恰失時,天時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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