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奴丹”三個字,輕飄飄地落在悶熱的空氣裡。
屋裡沒起半點回音,卻像是一記重錘,把雨師妾砸得半天沒能喘上氣來。
這名字,她不僅聽過,還親眼見過。
早些年她去過焚天皇城的地下黑市,那底下見不得光的地界裡,總有些折騰人的髒東西,媚奴丹算是裡頭最下作的一種。
藥引子刁鑽,價錢被炒得能頂一座靈礦。
誰要是吃了這玩意兒,自己的念頭就會一點點被啃碎,腦子裡只剩下本能慾望的渴求。
往後無論主人說什麼、要什麼,都只會像條狗一樣順從地貼上去,半點抗拒都生不出來,禮義廉恥也都拋到腦後。
當年她從黑市拍賣場把月璃國那個遭了難的公主順手帶走,找遍了混沌國所有資歷深的治療師藥師,甚至還求到問心君跟前,扎爛了十幾包金針,也只能把那公主股邪火往下壓一壓,但是再也沒找回她的理智過。
她自個兒的魂兒早沒了,到頭來不過是個會喘氣的空殼,被她悄悄安置在避風的山谷裡,旁邊有可靠的人照顧著,一輩子做了個行屍走肉。
想到這裡,雨師妾紫色的瞳孔驟然緊縮。
兩隻手肘死死支著床面,她發了瘋似地往前爬。
床沿很近,就兩尺的空當,指骨摳在暗紅色的錦褥上,用力到泛著死灰般的慘白。
她半截身子探出床架子,手指死命摳著自己的喉嚨眼。指甲劃破了嬌軟的舌根,帶出濃重的血腥味,乾嘔的聲音一下接一下,沉悶地砸在地磚上。
“嘔……”
除了幾口發苦的唾沫,什麼都摳不出來。
那丸藥沾到喉頭就化成了一灘滾水,順著腸道往下墜,連個藥渣子都沒留下。
焚天沒攔她。
他就那麼大馬金刀地靠在床頭坐著。粗壯的手指擺弄著那個空了的黑木盒,拇指一撥,盒蓋掀開,又“啪嗒”一聲合上。
屋裡沒點別的東西,就剩下他身上那股極具侵略性的燥熱氣息,一點點擠走她周圍僅剩的氧氣。
雨師妾終於脫了力,身子一軟,半跪半趴地伏在踏板上。
後背單薄得能數出骨節,隨著粗重的呼吸劇烈起伏,眼角全是被逼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她心裡慌了,之前她不停地在賭焚天喜歡自己,而現在,焚天的喜歡沒了。
焚天主動拆了賭桌,掀開她的底牌,讓她顯得無比可笑。
焚天看雨師妾似乎放棄了掙扎,把木盒隨手往被頭上一扔。
他長臂一探,滾燙的掌心直接扣住她的肋骨。
根本沒怎麼費力氣,就像拎起一隻貓似的,把人重新拽了回來。
雨師妾一絲不掛的身子再次落回那兩道粗壯的胳膊中間。
像一個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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