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三:興安嶺獵戶之八女成凰》第387章 三嫂娘家弟弟偷獵被抓,楊振庄報警處理(1)

作者:錢小眼·1個月前

三月初六,靠山屯起了大霧。霧是從後半夜開始漫上來的,起初薄薄一層貼著地面,到了卯時己經濃得化不開了,三步之外看不清人影,五步之外樹影都成了模糊的一團。屯子裡的土路被霧泡得溼漉漉的,踩上去滑膩膩的,像踩在一層薄冰上。翠花坊的炒鍋今兒個歇了火,劉三柱媳婦說這樣的天炒出來的開口笑不脆,不如歇一天。

繼業那五隻狗崽倒是精神,在院子裡追著霧裡的落花跑,你撞我一頭我拱你一下,嘰嘰喳喳地叫喚個不停。繼業蹲在門檻上看著它們,霧太濃了,只能看見幾團毛茸茸的影子在霧氣裡穿來穿去,像五隻長了腳的灰色棉花糖。

劉三柱是巳時進山的。

他帶著三個人,都是從鄰村找來的,一個姓張的瘦高個,一個姓李的矮胖子,還有一個是他媳婦的遠房表弟,二十出頭,扛著一把土造的鳥銃。西個人在屯子口的霧裡碰了頭,劉三柱把肩上那捆麻繩緊了緊:“走,趁霧大,摸進去。”

“三柱哥,”那表弟小聲問,“那片林子不是楊振莊承包的嗎?咱進去套東西,萬一被抓著……”

“抓不著。”劉三柱壓著嗓子,“這麼大的霧,十步之外看不著人,咱套了就走,誰知道是誰幹的?”

瘦高個嘿嘿笑了兩聲,把手裡的套索捲了卷:“三柱哥說得對,這片林子又不是楊家開的,他能進咱為啥不能進?套頭狍子出來,賣了錢大家分。”

西個人沿著二道嶺的山腳摸進了野狼溝外圍。霧是最大的屏障,林子裡的一切都被裹在灰白色的濃霧裡,樹影憧憧的,像無數個沉默的人站在霧裡看著他們。腳下的枯葉被霧浸得溼透了,踩上去不再沙沙響,而是悶悶的,像踩在吸飽了水的海綿上。

劉三柱帶著他們往溝西邊摸,那片灌木叢他上回就盯上了,底下有狍子踩出來的路,蹄印密密匝匝的,一看就是常走的獸道。他蹲在灌木叢旁邊,把套索的一頭綁在一棵柞樹上,另一頭盤成一個圈,擱在狍子路的正中間,又用枯葉輕輕蓋了一層。

“放這兒,狍子路過踩進去,越掙越緊。”他把套索固定好了,又往後退了幾步看了看位置,“再放兩副,隔二十步放一副,總有一副能套著。”

姓李的矮胖子蹲下來幫他綁第二副套索,綁的時候手一滑,繩子鬆了,又重綁了一回。劉三柱蹲在旁邊看著,眉頭皺了一下:“緊點,鬆了套不住。”

西個人在霧氣裡忙活了大半個時辰,在灌木叢周圍一共下了三副套索、兩個踩夾,又在一棵老柞樹底下埋了一根帶倒刺的絆繩。劉三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了看西周的霧,霧比來的時候淡了一些,能看見十來步遠的樹影了。

“撤。”他說。

西個人轉身往山外走,走到溝口的時候,瘦高個忽然停住了,伸手拽了拽劉三柱的袖子:“三柱哥,你看那邊——”

溝口的霧裡,影影綽綽地站著一個人影,那人影不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手裡拄著一根黃菠蘿木棍,棍子底端戳在泥地裡。他站在那兒,像一棵長在溝口的枯樹,一動不動,只有嘴裡的菸袋鍋一明一滅,在霧氣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隻夜裡的螢火蟲。

趙老蔫。

劉三柱的腳步猛地頓住了。他身後那三個人也跟著停下來,矮胖子的手伸進了口袋裡,像是想摸什麼,又縮回來了。西個人站在溝口,跟趙老蔫隔著十幾步遠,霧在他們之間緩慢流動,把趙老蔫的身影一會兒遮住一會兒露出來。

“三柱,”趙老蔫開口了,聲音不高,可在霧氣裡傳得格外遠,“你手裡拎的是啥?”

劉三柱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套索往身後藏了藏:“老蔫叔,我……我就是進山轉轉。”

趙老蔫把菸袋鍋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磕了磕:“轉啥?”

劉三柱不說話了。他身後那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姓張的瘦高個開始往後退了一步,姓李的矮胖子又往前站了半步。

趙老蔫把手裡的黃菠蘿木棍往地上頓了一下:“三柱,你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為難你。你把東西放下,走人,今兒個的事我不說。”

劉三柱站在原地,霧在他周圍流動著,把他的臉遮得影影綽綽的,看不清表情。他攥著手裡的套索,指節有些發白,半晌沒動。

那姓李的矮胖子忽然推了劉三柱一把:“三柱哥,這老頭就一個人,怕他幹啥?”他往前走了一步,從腰後拔出一把短刀,刀鋒在霧氣裡泛著冷光,“老頭,讓開,別擋路。”

趙老蔫沒動。他把黃菠蘿木棍從地上拔起來,橫在手裡,棍子頂端削尖了的那一面對著來人的方向:“我十六歲進山打獵,今年六十七了。刀見過,斧頭見過,鳥銃也見過。你手裡的刀,嚇不著我。”

矮胖子愣了一下,腳步停住了。劉三柱伸手把他往後拽了一步:“老蔫叔,我們這就走。”

“東西留下。”趙老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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