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李珩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心裡翻找什麼：“之前的新聞稿，都是給珊珊的，畢竟，千珩起初創業階段，甚至連開業典禮，都是珊珊幫我的，我不能過河拆橋，卸磨就殺徐珊珊……。”
“你滾！罵誰是驢呢？”徐珊珊毫不猶豫地回了他一句，語氣裡半點不客氣，“你那是拿我當驢使，私自給我加活兒！別忘了，我也是國臺記者，是國臺的人。”
“咯咯……”莊蕾幾個沒繃住，又笑出了聲。就算正經聊天，李董時不時也能蹦一句玩笑，偏生說出來的時候還一本正經的，讓人想不笑都難。
“不是——”。李珩偏頭看向徐珊珊，臉上的表情認真得過了頭，“你之前不是已經答應做我的女人了？怎麼又成國臺的人……”。
“你閉嘴！說正經事呢！”徐珊珊抬手在桌面上輕拍了一下，臉上浮起一層極薄的紅暈，語氣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我的意思是說，哪有這麼好看的驢？這話挺正經的……。”李珩聲音小了許多。
“你閉嘴！咯咯……”。徐珊珊自己都沒忍住笑。
“咯咯……”雲清歌也跟著笑了一聲。她極少笑出聲，可這會兒那笑聲短而脆，像一粒冰珠落在瓷盤上，很快便收了回去。
她清了一下嗓子，重新看向李珩，語速比方才快了些，像是想把話題從那個岔路上拉回來，“珊珊這傢伙不太靠譜，她只顧著財經報道，其他方面她可不怎麼在意，很多新聞稿從她那裡拿到手，已經喪失了時效性。再者，之前貴司對於有用的新聞界定並不準確。或許在您眼裡，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放出去，就有可能是別人一直關注的新聞。”
“行。”李珩點了點頭，很乾脆地應了下來，“既然驢珊珊都同意，我們這邊當然沒問題。”
“你夠了！沒完了是吧？”徐珊珊聽出來了，這傢伙一直罵誰是驢呢。她抬手虛虛朝他那邊揮了一下，可眼底分明帶著笑。
“樓下應該有你們的蹲守記者吧？”韓麗適時接過了話頭。她坐在李珩左側，一隻手搭在桌面上，語氣不急不緩，卻自帶一種讓人沒法反駁的篤定，“你派一個跟我們公關宣傳部聯絡。常駐都行。不過，必須籤保密協議，更不能影響我們員工正常工作。”
“真的？那太好了！多謝李副主席，多謝韓總裁。”雲清歌笑著微微鞠了一躬，那動作幅度不大，卻看得出是真心實意的。
“哎哎哎，先別謝。”李珩朝她擺了擺手，語氣很隨意，“剛剛您也聽見了，這次接訪，我需要同步直播，正好，需要個現場跟播的。雲姐，我們現在也算熟人了……”。
“哎呦，領導！”雲清歌聽到“雲姐”兩個字，像是被什麼東西蜇了一下似的，整個人微微往後縮了一下，連忙擺手，語速一下子快了起來，“您還是叫我名字吧，或者清歌也行！您這一口一個雲姐，我心裡害怕。那個……，去現場跟播，需要臺裡的協調，我個人做不了主……”。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卻分明有什麼亮了一下。她做了這麼多年國際頻道，什麼大場合沒上過，可眼前這個比她年輕的男人一口一個“雲姐”叫著她，她還真有點慌。人家現在可是實打實的大領導，這一口一個姐，她是真不敢應聲。
“還需要協調什麼？”葉嵐在旁邊開口了。她偏過頭看了雲清歌一眼，語氣裡帶著主管業務副臺長特有的篤定和利落，“這次是領導點名要你跟播，回頭我跟臺裡領導說明一下，不會有問題，誰不同意讓他們自己找領導彙報。”
“咯咯……，多謝嵐姐，那就沒問題了。”雲清歌再次笑出聲，忙應了一聲。她低下頭，嘴角那點弧度壓都沒壓住，那隻擱在膝上的手輕輕握了一下，又鬆開。
“李……副主席。”葉嵐把身子轉回來，微微前傾了一些，語氣比方才更認真了幾分，“您看，綜藝、音樂、財經、娛樂、影視這幾個頻道，跟千珩集團旗下影視公司、金融公司、歌手、演員都有很多的合作空間。國臺的收視率再如何也是地方臺不能比的……”。
“音樂頻道可以宣發，賞析你們音樂公司的作品，介紹宣傳歌手，恰好我們節目也需要素材”。齊語搶先說。
“影影片道每天都要播放影片，還有經典賞欣……”。
“娛樂頻道一些節目，也需要請明星參與 或者做評委。”
“財經頻道需要您旗下這些點金手的一些素材，數字等等，進行分析和宣傳……”。
“嵐姐。”李珩點了點頭，同時揮了揮手，打斷大家的話。像是在認真考慮她的話。
“您還是叫我葉嵐吧。”葉嵐趕緊截住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嘴角卻彎著。
“不要被一個職務拘束好不好？你們也別稱呼職務，要不就叫名字要不就喊個李總！稱呼職務，我也彆扭。”李珩擺了擺手，語氣淡淡的，可那話裡的分量卻不輕，“早知道這樣讓人拘束，我可不接這職務。都是那老狐狸騙我。”
“老狐狸”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葉嵐她們幾個的眼睛頓時睜大了些。她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可他就這麼隨隨便便地叫出來了？而且還叫得這麼理直氣壯、這麼順嘴？葉嵐下意識地朝左右看了看，像是確認自己沒聽錯。
雲清歌的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混雜著驚訝和某種微妙欣賞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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