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嵐笑得肩膀都在輕輕抖著，她伸手扶了扶桌上的茶杯，轉頭看向韓麗，聲音裡還帶著壓不住的笑意：“韓總，你們公司，平常辦公氛圍一直都這樣輕鬆嗎？”
韓麗擺出一個苦笑的表情。她那隻搭在扶手上的手抬起來，輕輕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也不全是。董事長不在，我們集團也很正常的。只要他在，那就不一樣了。喏，你們也看到了，天天這麼亂。今天這還是好的呢，因為你們在，都還收著呢。要不然，這幾位祖宗的車速都能飛上天。要是各部門那些老總都在，保證比說群口相聲都熱鬧。”
“咯咯……”。葉嵐笑的肩頭亂顫。
莊蕾和孟腴她們，更是早就笑作一團了。莊蕾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腰，笑得直抖。孟腴更誇張，整個人幾乎趴到了桌面上，鵝黃色的裙襬皺成一團，肩膀一聳一聳的，連頭髮都散了幾縷下來。
紀雲舒笑得直拍手，那清脆的鼓掌聲在笑聲裡格外突出。龍小棠抿著嘴，梨渦深深淺淺地漾著，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可眼角那點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等這陣笑聲稍微平息了一點，孟腴忽然直起身來。她抬手把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李珩，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毫不遮掩的坦蕩和興味：“喂，李董，您應該知道，我之前演過戲。現在在國臺只是臺聘。有合適的機會，跟導演推薦一下我呀？跟您演對手戲，客串個角色，我也可以不要片酬。”
她說這話時，身子微微前傾，鵝黃色的緊身裙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往前傾了一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脯，和那道極深的溝壑。她的語氣裡沒什麼刻意的討好，反而帶著一種“我就是想跟你演戲”的直白和坦蕩。
李珩剛笑著開口，想回她一句“有機會可以合作”，可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身側有一道目光像刀子似的砍了過來。他不用轉頭，光是那氣場就知道是誰。傅南茜坐在韓麗旁邊，一身黑色蕾絲低胸長裙，冷豔得像一柄裹著黑紗的刀。她沒有出聲，只是用那雙冷冽的眼睛看著李珩，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清楚楚：你試試。
李珩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他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換了一種說法，語速快得像是要趕緊把這件事撇乾淨：“那個……其實我原本是想推薦剛才我那學姐丁小楓去演小三……”。
他這句話一齣口，屋子裡又是一靜。于慧緩緩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架，那鏡片後面的目光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溫度：“你是覺得，我不如她更適合給你當小三？”
“是演！”傅南茜在旁邊小聲提醒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你怎麼又抓錯重點”的無奈。
于慧扭頭看向她，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演不也是在戲裡當小三？”
“呃……”傅南茜被她這一句堵得沉默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對，你說的好像也沒毛病。”
“咯咯……”大夥兒頓時又笑做一團，這一次比方才笑得還厲害，孟腴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拿手指去揩眼角。莊蕾笑得趴在了桌上。紀雲舒笑得直跺腳。龍小棠低著頭，肩膀輕輕顫著。齊語站在邊上，嘴角彎著，那雙古典的眼睛裡映著這一屋子鬧騰的人影，安安靜靜地笑著。之前誰也沒想到，堂堂千珩影視集團總裁，掌控半數明星合同的於總，平時居然會是這副樣子。
李珩被這陣笑裹在中間，哭笑不得。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茶已經有些涼了，滑過喉嚨時帶著一點澀。他放下杯子，等笑聲稍微小下去一些，才轉頭看向葉嵐。那眼神里的無奈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層認真的神色。
“那個……嵐姐，”他開口，語氣比方才正經了許多，“咱們言歸正傳吧。先不搭理這傻子——”他朝于慧那邊偏了偏頭，又補了一句，“啊，這戲迷。您幾位今天過來，總不會只是看我被徐珊珊打一頓吧？”
“咯咯……哦，是這樣的，李董。”莊蕾看了眼葉嵐，先開了口。她坐在葉嵐右手邊，雙手交疊擱在桌沿上，語氣輕快裡透著一股子利落勁兒：“早晨上班時間，您在貴公司樓下說，想投資跟電視臺拍綜藝類節目，宣傳不侷限於千珩系列的藝術家和明星，還說我們國臺也在考慮合作範圍之內。那段影片有人拍下來發到了網上，所以，我們過來，是帶著誠意來跟您談合作的。”
她說完，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幾分認真，方才那副愛笑愛鬧的模樣收了大半，整個人透出一種職業的幹練。
“呵呵……你們這速度是真快！”李珩朝著葉嵐豎了個大拇指。那大拇指豎得利落，指尖朝著天花板的方向，在他那張神色鬆弛的臉上，帶著一種讓人莫名覺得親近的坦蕩。
葉嵐笑了一下。她今天的話並不多，可每一次開口都恰到好處，不急不徐，像是在心裡過了一遍才慢慢放出來：“其實之前臺裡就有這個意向想跟千珩合作。我們早就找過徐記牽線，想過來拜訪。只是您一直在魯省，徐記建議等您回京都再談，這才拖到現在。”
“怪我，怪我。”徐珊珊在旁邊接了口，她歪了歪頭，深藍色的連衣裙襯得她整個人乾淨利落，語氣裡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我哪知道這傢伙會在齊市樂不思蜀，一下待這麼久？”
“當然，我們和貴司能合作的，也並不只是侷限於綜藝頻道。”葉嵐把話頭拉回來，聲音溫潤而清亮，每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掂量過的，“而是跟千珩和您本人，全面展開合作。”
“對。”雲清歌接了一句。她坐在葉嵐身側，黑色的修身西裝裙襯得她整個人冷豔而知性。她沒有急著往下說，而是先停了一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李珩，像是在掂量該怎麼措辭才最合適：
“您作為領導，會出席很多會議、活動，就像這次伊莎貝拉來訪的接待活動一樣，而我們國際部需要新聞中心分稿才能知道訊息。那些內容，我們當然不敢從您手裡私接。可作為鼎鼎有名的全球富豪，您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會對整個世界經濟體系產生影響。所以，我們想在您有什麼商業活動或者決定的時候，能不能及時第一時間拿到第一手資料？”
她說完，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試探。
